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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薄唇微勾,沒追究她的口不對心,只道:“你先試寫幾筆,孤判斷下水平。”
謝書緩緩點頭,而后遲疑地執筆在干凈的宣紙上落下墨跡。她一筆一畫寫得很慢,謝書發誓自己很少如此用心地寫過字,她試圖以此讓自己的水平高一些。
終于她放下狼毫,對著宣紙上的兩個大字,耳根悄悄紅了。
好像還是不行……她輕抿了下唇。
木蘭淡香襲來,青年站在了謝書身后。謝書的神經在一瞬間繃緊。
鼻尖滿是青年身上的香氣,謝書余光瞥見一片繡著銀線的潔白衣角,如云煙一般。
淡雅,精致,且高貴。
撞入眼簾的那一刻也落進心里。這片云落入心中,化作軟而潔白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撥動著心尖,留下顫動與癢意。
謝書的赧然淡去,卻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然還未等那種情緒發酵,季淮終于開口了。
他的嗓音帶著笑意,輕而撩人:“阿書啊……你的臉是靠你的字換來的嗎?”
這話說得微繞,謝書反應一瞬,才明白過來。他在夸她長得好看,也是在變相說她字丑。
字丑,謝書是知道的。她垂下雙眸,赧然再次悄悄爬進心底。
身后的木蘭香忽更濃了,原是他彎下腰,離謝書更近。
謝書能感受到耳后淡淡的呼吸,好似貼著肌膚,她的耳根更熱,謝書不知它紅了沒有。
“阿書寫的孤的名字?”季淮的聲音響起。
謝書輕應一聲,注意力卻落在他撐在桌案上的兩只手上。
“阿書字練得少了,落筆軟而無力,墨跡不連貫,看著便不大美觀?!彼麥芈曉u價著。
這般姿勢,他幾近將她攬進懷中,卻仍目不斜視地盯著謝書的字,心無旁鷺地對其評價著。
與他的公事公辦相比,謝書的胡思亂想,心旌搖曳便顯得不合時宜。她微覺羞愧地咬了下唇,而后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習字上。
“臣妾曉得了,請殿下教教臣妾吧?!敝x書抬眸,認真地看著季淮道:“臣妾也想寫出像殿下那般好的字?!?
她的認真讓季淮輕怔。他垂眸看著女孩干凈清澈、不含半分雜質的杏眸,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勾一下。
而后他笑起,聲音比初時更低更溫柔幾分:“好啊,孤教你。”
謝書感覺到后背靠上一片溫熱的胸膛,青年靠她更近,他一手撐在桌案上,一手握住謝書的手。
她的手被季淮帶著在宣紙上游移。他的手很穩,帶著謝書的手也穩了起來。他的掌心溫涼如玉,卻讓謝書的手心滲出薄汗,而他講解的聲音動聽悅耳,吐息清淡,若三月風輕拂耳畔,而被那撫過的肌膚,一寸寸升溫發燙。
謝書的杏眸忽盈出羞意的水光。
她羞愧極了。
殿下教得那般認真,她卻一直在胡思亂想。
第20章 秋獵 這樣的溫柔,似溫水縈身,步步升……
余光看見女孩羞窘地似欲哭出來的模樣,季淮終于忍笑拉開些距離。
然側眸又見到女孩泛粉的耳珠,便不禁想讓它泛出紅來。于是他伸出手,沒用力道地輕敲了下謝書的額頭,溫聲笑道:“專心些?!?
而后如愿看見那耳珠似滴血,粉頰增紅意。季淮的笑意再難遮掩,好在謝書羞于抬眸,未能看見。
季淮知道不能再逗,再逗弄下去,謝書非縮到書桌下去不可。
他收了逗弄的心情,與謝書保持合適的距離,開始認真教她習字。
謝書被那句“專心些”說得滿臉通紅,幸好季淮沒有追問緣由,而之后,不知是否因她端正了心態,總之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氣氛淡去不少,她也終于開始投入習字中。
半個時辰之后,季淮把大致的方法講完,領著謝書練習了幾遍后,便放開她,讓她獨自練習,而他轉身開始處理起今日的政務。
斜陽落入,書房內一片靜好。
*
歷年來的十一月中旬,都是大梁秋獵之日。
彼時眾文武大臣,天家貴胄會攜一位親眷,同皇帝去皇家獵場狩獵。獵場在西山,路途不算遠,卻也要半日時間才能到達,而獵期為時三日。
往年秋獵,季淮無家眷可攜,今年有了謝書,她自是要跟著前去。
臨行那日,謝書為季淮更衣。
常日除去朝服就是便服長袍的季淮,換上了騎射胡服,銀冠束發,露出修長的頸,向下身姿頎長挺拔,向上玉面俊美。溫潤的氣質淡去三分,被干凈利落的英氣取代。
還是那個殿下,卻又與常日不同。然不管是那種裝扮的季淮,謝書都喜歡。殿下生得如此好看,怎么打扮都好看。
而這樣好看的殿下,現在是她的夫君。想著謝書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季淮扣緊窄袖上最后一顆玉扣,轉眸就見女孩呆望著他傻笑。他先是微頓,而后不由帶著笑意開口:“阿書?不去更衣,看孤作甚?”
謝書當即回過神來,下意識應:“臣…臣妾…”她忽加快語速:“這就去。”言畢轉身小跑進內室。
雖說謝書不參與狩獵,但既是出行,為了方便,她也換了身較常日輕便的衣裳。
而后她坐在妝鏡前,拒絕了宮人的侍候,緩緩從袖中掏出個白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