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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著急,挨個說。”
幾個魏家漢子見小族長年紀(jì)輕輕卻一派沉穩(wěn),甚至比她爹在世時還端得住,喝著滾燙熱茶,手總算沒那么抖了。
魏西宏是村里的鐵匠,一向爽朗大氣,笑容滿面,此刻他黝黑的臉卻異常憤怒:“昨夜我都睡了,卻聽見鋪子外有人敲門。門是孩他娘開的,你猜是誰,吳保人哇!大半夜的這家伙血肉模糊,開口就讓我們找他的皮。找個錘錘哦,孩他娘當(dāng)時差點嚇暈了!老子跟吳保人沒仇吧,他上我家算咋回事?”
魏寧和嘴角抽搐。好好一恐怖故事,讓這漢子講得莫名搞笑。
魏西宏打頭,后面大伙兒紛紛義憤填膺的告起狀來。
“你們也遇上他?我也遇上了!他的皮不是裝進(jìn)了棺材里,誰閑的手癢藏他的皮?”
“我們也遇見他了。他活著我跟他從不來往,來我家實在沒道理!”
說到后面,只恨不得把吳保人揪出來,到底誰對不住他,非得半夜出來嚇唬人。
魏寧和聽完,視線落在提著個藥箱的牛叔身上,蹙了蹙眉頭,牛叔家里世代行醫(yī),家中有累世積下的正氣和煞氣,按理說尋常邪祟莫敢侵犯。
不過,老人家瞧上去精神頭還好。
魏寧和問他:“牛叔,你也遇見那東西了?”
牛叔摸摸胡須:“沒有。”
他就是來把脈的。
說著,牛叔上前。見魏寧和脈象還好,心下納罕,出了如此嚇人的事,族長身子骨竟也撐得住,肯定是蘇雋照顧得周到。
魏寧和:“………”
這么多人擠在一個屋里也不是個事,魏寧和安撫他們,兇手正查著呢,以后再遇到同樣的事,別給吳保人開門。
正說著,蘇雋從外面回來,坐下聽了會,了解事情經(jīng)過,掌心翻轉(zhuǎn),取出一沓符咒來。
魏寧和湊上去,拿起一張:“這個好,鎮(zhèn)邪符。”
符咒分發(fā)下去,一家一張,沒來的由其他人帶回去,囑托他們要貼在門口。
蘇雋的本事,村民曾見識過,還知道他是專門捉鬼的。拿到符,大家真誠地握著蘇雋的手感謝,“謝謝你啦蘇雋,好人好報,以后和族長和和美美早生貴子哦。”
魏寧和:“…………”
蘇雋露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回復(fù)一定會的。魏寧和扯出族長式的假笑,送別村民。
兩人坐到桌上。
魏寧和抱著枸杞杯子問:“發(fā)現(xiàn)了?”昨夜惡靈游蕩,卻沒傷害村中一人,只將人嚇唬得不輕。這情況很不對勁,倘若是魔修,未免太無所顧忌,也太心慈手軟了。
蘇雋:“吳書魚。”
魏寧和皺眉:“他?”
吳書魚真與魔修勾結(jié)?這可是大罪,被發(fā)現(xiàn)了驅(qū)逐出村事小,魏水村也會因此大亂。吳書魚心心念念要做族長,不會不知引狼入室的后果,會犯這么蠢的錯誤?
蘇雋:“他修煉魔功,操控貓狗惡靈。”
魏寧和眉頭蹙起:“聽起來挺熟悉的,好像在哪本書上看到過。”
她想起來了。村里有個藏書室,收藏書籍包羅萬象,其中就有幾本記錄了如何驅(qū)使萬物之靈為己所用的法子。
魏家祖上,曾出現(xiàn)過幾個雜修,熱衷于術(shù)法研究。只是死在魔修手上,而他們留下的東西,也被封存在藏書室里,束之高閣,幾乎沒有后人翻閱。
蘇雋:“你看過?”
魏寧和一聽便知糟糕,忙道:“沒看過,略略聽說過。”
開玩笑,像蘇雋這樣的仙門正道修士,捉鬼誅邪,對魔道深惡痛絕,她哪敢告訴他,自家村里就有關(guān)于邪術(shù)的書,祖上甚至有嘗試修魔的,只是那些前輩魔修從來沒有好下場,后人
偷偷覷一眼,只看到蘇雋的側(cè)臉,一縷鬢發(fā)垂落肩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
唉,也不知他信了沒信。
蘇雋面上喜怒難測:“唔。”
魏寧和:“…………”到底信了沒信啊!
————
簡單吃過早飯,魏寧和與蘇雋去了一趟吳保人家。吳保人尸身已經(jīng)裝斂好,礙于吳書魚,棺材還停留在家里。
聽說吳保人顯靈,吳書魚再一次悲痛欲絕。
石頭室內(nèi)依舊陰氣沉沉,石墻四面有窗洞,皆被破舊簾子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正堂中央擺放一口棺材,里面躺著的,就是吳保人。由于裝斂得倉促,棺材是從棺材鋪里直接拉上山的,棺木用的普通的松木,前端大,后端小,打了薄薄一層黑色油漆。
這烏沉沉的顏色,看得人心情沉重。只是奇怪的是,正堂一無靈位,二無靈堂,只一口棺材擺在那里,十分突兀。
魏寧和心道:怪不得吳保人會跑到山下到處敲門,沒有靈位,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到現(xiàn)在還是孤魂野鬼。
吳書魚跪在棺材前,形銷骨立。
吳家人遠(yuǎn)遠(yuǎn)見到蘇雋,心神一驚,老早退出一條路,好讓他暢行無阻。
有人忍不住問魏寧和:“族長,兇手找到了?”
語氣里含有質(zhì)問和不滿。積壓的恐懼讓他們煩躁,誰也不敢抱怨蘇雋,族長倒是很好的發(fā)泄口。而他們有現(xiàn)成的借口,族長不對,任何人都可以指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