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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冉已經及笄,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前幾日他還在為這事兒愁著,現在到好,她一句話直接堵死了說親的路。一想到這個,何常安的眸間多了一絲憂愁。
何小冉現在腦子一片混亂,這跟她知曉的御醫之女的劇情不相符呀,不是說和表哥青梅竹馬,相濡以沫嗎?
周圍仿佛陷入一片寂靜,何小冉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對哦,只說是青梅竹馬,又沒說定了娃娃親……
似是這件事兒的沖擊力不小,何小冉就連午飯也吃的比往日少了些。她回來的原因自然是告訴了何常安,他先是一驚,隨后也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小冉能夠從王府解放回來,對他而言是件極好的事。畢竟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待在王爺身邊伺候總歸不是長久之事。
回到家的日子何小冉過的可謂是如魚得水,每日睡到自然醒,醒了就陪自家爹爹下下棋、聊聊天,雖然下的是五子棋,聊的是街頭巷尾的八卦趣事。
中途也有幾次何常安想要抽查她有關醫藥學理都被她糊弄了過去,之前溫婉爾雅的何小冉自然是會的,可她……只能強顏歡笑。所幸她之前被蘋果砸到了腦袋暈了幾天,醒來后連人都認不全,何常安也沒有起疑,只當是什么都忘記了,惋惜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小王公,何家從巷口開始便有人暗中把守,屬下難以靠近。”庫麥單膝跪地,右手置于胸前恭敬的稟報著。
聽到這個消息拓跋陌也不驚訝,他狹長的眸子微揚,嘴角也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仿佛聽不到這個消息才會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本以為宋濟辰放她回家便是放了手,沒想到還是我低估了。”
庫麥一愣,聽的不大明白,但還是安靜的跪在一旁不發一言。
幽深的眼眸微動,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深綠的茶葉隨著水波四處擺動,起伏跌宕,他輕笑一聲緩緩起身,“罷了,這幾日本王也要到西洪各臣府中拜會,便再讓宋濟辰安穩一陣子吧。”
滿是激昂吶喊聲的練兵場上,站在看臺左側的凌云卻渾身是汗一動不動,賊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己身前一個個光著膀子扛著沙袋的士兵蹦跳前進。
扛看著他們大汗淋漓的模樣,凌云也只能默默嘆息。說來也怪他們運氣不好,偏偏拌嘴吵架的時候被王爺撞了個正著,這不一個個就被罰成這樣了嘛。
每個人扛著沙袋繞練兵場蹦三圈,等他們停下的時候全部癱在地上,還有口氣在已然算是不錯。凌云走到跟前看了看,常年征戰沙場的他竟然也覺得有些慘不忍睹,可這是王爺下的令,他也沒轍。
“齊河,你有沒有覺得王爺最近脾氣不太好?”想起今日的扛沙袋,昨日的馬步,前日的翻山長跑,凌云只覺得自己腿發軟。
齊河雙眉微蹙,難得搭理了他,輕輕點了點頭,之后凌云問其原因,他自是不知。不過二人頗為默契的達成了共識,見著王爺能躲則躲。
宋濟辰已經許久沒有中午回王府,所有的作息安排似是又回到了何小冉來王府之前。傍晚的時候,齊河護送宋濟辰回府,離去的路上剛巧遇上張管家。
“不知王爺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兒?”他本不應該打聽這些,可最近王爺心情不穩定,軍營里的士兵們可是各個苦不堪言。
張管家側身看了看宋濟辰緊閉的書房大門長嘆一聲搖了搖頭,“齊統領難道沒有發現王府里少了人嗎?”
齊河一愣,隨即便是渾身一顫,凝結在心中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是何小冉不見了……
張管家見他不說話,俯身行禮告辭,留著齊河一人睜大雙眸,喉結上下滾動著,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信號。
出大事了!
翌日,正值何家中午開飯。何常安夾了幾筷子何小冉最愛吃的番茄炒蛋遞到她的碗里,下一秒卻被她的舉止弄得一怔。
何小冉幾近本能反應般的將碗里的番茄挪到了一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小冉,你不是最喜吃番茄的嗎?”
何小冉驀然回過神,捏著筷子的手更是一頓,圓潤澄澈的雙眸微微閃爍著,頗為不自然的笑了笑。“只不過今日不太想吃番茄而已。”
何常安聽后只是點了點頭,未作他想。可何小冉卻是下意識的蹙了眉,一臉的愁容。垂眸瞅了瞅自己碗里被分的明明白白的紅黃二色,臉色略微有些難看。
她這是怎么了?
腦海里忽然閃過宋濟辰冷冰冰的模樣,何小冉輕吐了一口氣,認命的將自己分在一邊的番茄吃了下去。
宋濟辰這人挑食的要命,像番茄這樣略微帶酸的食物他是不會吃的,每次她伺候在側也是習慣性的將這些菜剔到一旁的小碗里。沒想到她回來這么些日子了,看到這些菜還是本能性的挑菜。
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何小冉咀嚼的動作也驀然停住。
難不成自己有受虐傾向?
回到房中本來是準備小憩片刻,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靜不下心。幾番掙扎過后,她還是一臉煩躁的起身,拉著小小去了丞相府。
在家待著也無事,不如去找傾城聯絡聯絡感情,畢竟女主的大腿可千萬不能抱松了。
這陣子她去丞相府的次數越來越多,府里的下人見到她也是見多不怪了,不過柏瑯天對何小冉的態度是越發的好,就差沒有立個牌位將她供起來。
至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何小冉心里就跟明鏡兒似的。撇開拓跋陌當著百官的面請皇上賜婚,就單單宋濟辰開口阻攔了婚事這就夠讓人震撼的。
明媚的陽光透過院中的一棵不算粗壯的香樟樹洋洋灑灑的落在何小冉的襦裙上,一縷清風拂過,撩動了枝葉也晃動了斑斕光點。
腦海里再次閃過那日宋濟辰陰沉鐵青的模樣,何小冉指尖一頓,整個人愣住了。
“小冉?小冉?”柏傾城剛轉身便見著何小冉呆愣的模樣,輕聲喚了幾次,她才回過神。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何心事?”柏傾城長這么大也就何小冉這么一個交心的朋友,最近何小冉經常來府里尋她,她自然是無比高興地。
何小冉圓潤靈動的眸光微閃,清秀的柳眉眉梢微微下沉,滿臉寫著的都是:我有心事。
見她不說話,柏傾城也不再多問,纖細的指腹輕輕拂起自己右手的衣袖,慢條斯理的替何小冉倒了杯用院中小雛菊曬干泡成的菊花茶。
“喏,喝點菊花茶敗敗火。”
何小冉接過茶,垂眸看著茶盞中沉到水底又緩緩浮起的小雛菊,心里更加憋屈了。猛地嘆了口氣,趴在桌上呆呆的看著柏傾城。“傾城,如若我得罪了王爺,王妃日后可以護得住我嗎?”
柏傾城一愣,不解的看著何小冉,雙眉微蹙緩緩道:“王爺成親了?”她雖然很少出門,外頭的事兒她知道的不算多,但歷南王成親這般大事,她應該不會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何小冉坐直了身子,似乎是上了心,格外認真道:“王爺自然還未曾婚配,我說的是未來的王妃。”
柏傾城領悟過后點了點頭,順著何小冉剛才的“假如”沉思了片刻,隨即眉眼微彎,帶著淺淺的笑意。“對于王爺我不太了解,不過按照世人對他的傳言來看,得罪了他,就算是未來王妃也救不了你。”
“……”何小冉后背一涼,默默吞咽了幾下口水。其實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過她就是不死心,想要聽聽傾城,這位真正的未來王妃的看法。現在好了,心徹底涼了,拔涼拔涼的那種。
那她家以后豈不是誰也救不了?
原著中對于宮變之后的描寫不算多,但從只言片語中還是能看出部分官員的凄慘下場,她不想也不愿讓何家牽扯其中。
漸漸陷入沉思,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搭在石桌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雙唇也從淡粉變得蒼白。
柏傾城見她這副模樣也開始跟著緊張起來,輕輕握住她已經微涼的手,“小冉,你怎么了?”
何小冉雙目渙散,似是看見了何家宮變后的模樣,只覺得渾身血開始倒流。驀然覆上柏傾城的手,雙唇顫抖道:“傾城,我……”支吾了半天,何小冉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要回王府!”
既然傾城日后可能都救不了她,那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宋濟辰的大腿!與其另尋他路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傾城身上,不如直接放在宋濟辰那兒。就像傾城說的那樣,得罪了宋濟辰,誰也救不了。
何小冉緩緩闔上雙眸,努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離開王府已經數十日,也不知道宋濟辰是否還在生氣。
如果還在生氣,她又該怎么哄?
一想到宋濟辰生氣的模樣,何小冉只覺得有苦說不出,怎么跟個孩子似的。
苦惱的抓了抓頭,原本整齊的烏發漸漸豎起了幾根毛,從遠處看去倒像是個炸了毛的貓兒。
“你今日倒是一驚一乍的,你來之前我做了些點心,要不要嘗嘗看?”說完便朝著身側一直站著的喜兒點了點頭。
喜兒是從小跟在傾城身邊伺候的小丫鬟,年歲和小小一般大,可這膽子卻比小小大了不知多少倍。何小冉曾經也半開玩笑的說過,她和傾城的性子相反,她們的丫鬟性子似乎也反了。
點心?何小冉驀然打起了精神看著喜兒端過來的食盤,白底藍邊,上頭還畫著首尾相連的蘭花,乍眼望去和傾城的氣質倒是很搭,清雅脫俗。
“這是什么?”何小冉指了指離自己最近的一盤,上頭擺著的深紅方塊吸引住了她的注意。
傾城見她此時和往常無異便松了口氣,纖細的手指朝著桌上五顏六色點了點,輕柔道:“這是紅棗糕,那是綠豆酥,還有這個是百花糕。”
何小冉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傾城所指的最后一盤上。
“百花糕……”她小聲重復了這個名字,圓潤澄澈的眼眸微微閃爍著一絲亮光,驀然起身激動地抓著傾城的手,眼眶漸漸有濕潤的跡象。“我的好傾城!幸虧有你!”
她差點忘了,在原著里宋濟辰最愛吃的便是傾城親手做的百花糕!有了這個百花糕,求他不生氣也好事半功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