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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奪命佛
1 秘術
走進女孩的店,我心間惴惴。女孩和我說想要向我借錢開店做生意的時候,我本以為她會開一家服裝店,或者咖啡館、水果店、奶茶店什么的,我想是我想得太文藝了。女孩的店里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我甚至不知道她從哪兒獲得這些東西。畸形扭曲的羊角、白森森的牛頭顱骨、面目猙獰的佛像、顏色各異的小棺材、已經(jīng)成為干尸的蝙蝠、貓的骸骨、死亡的食鳥蛛,還有許許多多我說不出來的骸骨以及形形色色的盒子、牌子、飾品。
除此之外,貨架上還陳列著兩排瓶瓶罐罐,大大小小都有,陶制的、鐵制的、玻璃的。靠近的時候,容器透著陣陣惡臭,不懂女孩在里邊放了什么。那些透明玻璃的容器,里面則泡著半瓶紫紅色的液體,散發(fā)著百合花的香味,不懂是啥?我被這個看似陰暗的店鋪震懾住了,面對我僵硬的表情,女孩微笑著請我坐下,說:“你一定很好奇,我現(xiàn)在可以向你坦白,其實,我是一個小女巫。”
“女巫?”我瞇著眼盯著她,她經(jīng)過修整已然不再是那個邋遢小女孩,穿著一件雪白色襯衫,底下則是一條黃綠色的短裙。她皮膚很白,看著像是藏在一片綠色葉子里面含苞待放的雪蓮花。我盯著她看,她神采奕奕地望著我,自信又爽朗,氣質(zhì)凌人。她給我倒了一杯水,說:“壓壓驚。”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很甜,清冽可口。她接著說:“我是一個擁有魔力的女孩,自幼如此,村子里的人都叫我瘋丫頭。我和很多女孩都不一樣,這是第一次離開村子,想要生存下去,我得拿出點兒本事。我一個小女孩,什么都不會,還好我對這些有些天賦。”她說完揮手指著店子里擺放的詭奇物品。
“你這是打算幫人求求神算算命嗎?”我直言。
“我想讓我親手制作的這些小玩意兒給人帶來福祉。”女孩揚唇一笑。算了,至少她走的路和洛杰不一樣,洛杰淪為地下拳選手,殺人無數(shù)。她做這事,開這種店,盡管我不太喜歡,但是這類店在泰國這個詭異國度特別受歡迎,我只能祝福她。我沉默下來,女孩抬頭問我:“你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說出來,你不打算問了嗎?”我隨即想了想,確實還差一個問題,她向我借錢開店的時候,她答應了我,店鋪一旦開張,她會告訴我她的名字。
“梵緹婭可,我的名字叫梵緹婭可。”女孩輕聲說著,聲音很脆,像是一只靈動夜鶯發(fā)出來的妙音。我向她點點頭說:“總算知道你的名字,我還以為你這輩子也不會告訴我。”
“我有個禮物送給你,感謝你對我的照顧,你是個好人,換作別人,只怕已經(jīng)把我給賣了吧!”她一面說著一面在抽屜里面找尋什么。幾分鐘后,她拿出一只已經(jīng)包裝好的紅色小盒子遞給我,像個戒指盒,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我想打開,她不給。“你回去再看看,千萬不要嫌棄,我是個窮女孩,這里面不是金銀珠寶,只是我小小的心意罷了。”
聽了梵緹婭可的話,我只能把小盒子塞進褲兜。她說:“對了,還有那位姐姐的。”她又彎下腰去尋找,找了一會兒才拿出一個方形盒子遞給我,“替我謝謝她。”這個盒子比我的大多了,我有些嫉妒地說:“你對她還真好。”她只是點頭笑笑。我只好把盒子收好,喝了一口水,我問她:“你真的能起死回生嗎?”這個問題相當滑稽可笑,但我又不能不問她。聽醫(yī)生們和同事們說,他們把我和利希美從崩塌的大樓中挖掘出來后,我們都快斷氣了。她能救活我們倆,想必有什么過人之處。梵緹婭可看著單純可愛,她會是滿肚子陰謀的人嗎?聽了我的問題,她“撲哧”一聲笑出來:“這是秘術。”“秘術?”我詫異地問。
“嗯,不可告人的秘術。”梵緹婭可似乎不打算把真相說出來,我感到郁悶,話匣子都打開了,何必憋著不說呢?此時,店里來了兩個胖女人,她們進門后便找店主。我不想打攪梵緹婭可做生意,只好帶著她送我和利希美的禮物離開。梵緹婭可也沒有挽留的意思,知道我要離開,她叮囑我,要是遇到什么危險,遇到什么難題,隨時可以來找她聊聊。
回到酒店,一開門,利希美正在我床上上網(wǎng),我走過來,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她似乎在看美劇,一個偵兇破案劇。見到我回來,她懶洋洋地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我笑道:“別亂想。”利希美說:“我可沒有亂想,那個女孩很漂亮,你到底是個男人,見到那么漂亮的女孩,能不動心嗎?人家找你借錢,隨便開個口,數(shù)目可不小,你居然答應了,魂都被人給迷了。”
“我是見到她著實可憐,一個人孤零零的。”我解釋著。
利希美笑道:“得了吧!她雖說孤零零一個人,以她的能力,絕對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又不是王室中童話里走出來的病怏怏的嬌氣公主。”她意見還真不少,我顯得有些無語。利希美還想說什么,我把梵緹婭可送給她的禮物擺在她面前,說:“人家還給你送禮物了。”
“喲,懂事,看來我得積點兒口德。”見到禮物,利希美那些爛話說到喉嚨又咽了下去,抱著那個裝禮物的盒子,忙著拆禮物去了。我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來,伸手在褲兜里掏了掏。奇怪了,梵緹婭可送我的禮物居然不見了。我找了找,找遍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沒有找到。利希美突然慘叫說:“切,我還以為她能送什么好東西給我,想不到是這玩意兒。”
“什么玩意兒?”我走到利希美前面,低頭看了一眼梵緹婭可送給利希美的禮物,那是一尊四面佛佛俑,佛俑呈金黃色,面目威嚴,莊嚴優(yōu)雅,手持各種法器。四面佛是泰國相對獨特的文化之一。所謂四面佛,它屬于神,而不是佛,它是婆羅門教三大主神之一,名為婆羅賀摩。四面佛擁有四張臉孔,所謂慈、悲、喜、舍,也就是仁愛、悲憫、吉祥、施惠。泰國人在朝拜四面佛的時候,必須做到每一面都拜祭,要不然你許的任何愿望都會失敗。梵緹婭可居然送了一尊四面佛佛像給利希美,這點著實讓人想不到。利希美對四面佛可沒有什么好感,聽說有禮物,人還精神不已,見到禮物是一尊佛像,她整個人耷拉著,面對佛像嘀咕著:“想不到是你這玩意兒,那丫頭她瘋了吧?”
“有禮物已經(jīng)不錯了,你就別嫌棄了,你看我,我都借錢給她了,她什么都沒有給我。”我把梵緹婭可送的禮物弄丟了,只好拿這個來安慰不大開心的利希美。利希美嘟著嘴說:“算了,當作個玩笑。”她把四面佛佛像收回那個盒子然后抱起來下床朝門外走去。我沒有攔下她,而是幫忙關電腦。關了電腦,我在房間尋找梵緹婭可送給我的那個類似戒指盒的盒子。不在我身上,也不在我的房間,那個盒子到底丟哪兒了?找不到,心里不由得有些煩躁。坐下來喝了一杯白開水,利希美推門進來說:“咱們有事做了。”
我掏出腕表看了一眼,已經(jīng)下午六點多了。看到我發(fā)愣,利希美罵道:“柯叻拳場的大老板帕朗被殺了,總部叫我們過去看看,他們覺得洛杰的案子還在繼續(xù)。”我心里咯噔一下,帕朗這個人狡猾無比,身邊保鏢眾多,這個世界上最會保護自己的人無非是帕朗這種有錢有勢的人,連他都被殺了,我不由得心寒一陣。起身跟著利希美下樓,見著我恍恍惚惚的,利希美主動提出她開車。我上車后不忘在車里找一下那個盒子,可惜沒有找到。利希美坐在駕駛座上問我:“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那個女孩把你魂勾走了嗎?她有那么好嗎?你都一把年紀了,人家未必看得上你,老老實實跟著我去查案吧!那丫頭別看她清純可愛,她可邪了,不適合你的。”
她竟然誤會我,我閉嘴不說話,憋死她。
案發(fā)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曼谷警方用黃線封鎖起來,這是在帕朗的家里,別看帕朗腰纏萬貫,他住的地方實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和普通貧民家差不多,家里的家具大多都是舊跡斑斑。帕朗這人低調(diào),只怕沒人能想得到他會住在貧民區(qū)。我和利希美進入現(xiàn)場,利希美不停地感慨著,帕朗這人到底是裝的還是真心低調(diào)?我沒有理會她的嘮叨和感慨而是直接走到帕朗的尸體面前。屋子只有一具尸體,萬幸的是帕朗被殺的時候,他的妻兒沒有在家。帕朗死在他家的客廳中間,身體僵直,頭南腳北,一只手還抓著茶幾的腿兒。
帕朗頭部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榔頭,整張臉埋在血泊之中,法醫(yī)說他死于腦顱損傷,兇器應該屬于一把鐵錘,現(xiàn)場沒有找到,看來被兇手帶走了。除此之外,帕朗的舌頭被人割掉了,不是被拔掉而是被割掉,一枚薄如紙的刀片在他的舌頭中間一劃而過,舌尖被帶走,只留下帕朗一口污血。兇手很冷靜,也很熟練,現(xiàn)在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哪怕一根毛,更別說指痕、腳印什么的。出了黃線,利希美對我說:“拔舌可是殺玉狼的最愛。”
“殺玉狼已經(jīng)被火化了,我們親眼所見,他不可能再活過來,誰會殺掉帕朗?兇手在模仿殺玉狼嗎?”我說完,利希美從手里的一堆照片中抽取一張遞給我看,這是法醫(yī)們現(xiàn)場拍攝的照片。利希美遞給我的這張,內(nèi)容是帕朗的左臂,他左臂上面有個刺青,刺青不大,但是很清晰,這是我們久違的比薩符號,三個赤身裸體的人,頭交尾形成一個“0”。這個被曼谷青年刑警斯里潘命名為“比薩符號”的東西已經(jīng)不止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我回頭看著利希美,利希美一臉茫然地說:“想不到帕朗與這個符號息息相關,它到底代表著什么?”
“除了帕朗之外,蒙沙旺手上也有這個圖案,我想這或許是一個龐大的組織,這是他們的徽章和標記,敵暗我明,這事麻煩了。你接觸過薩克達,你會想起什么嗎?”我溫和地說著,我深知利希美手腕上同樣有著這么一個符號,但我不會輕易說破,因為她一直在掩藏,我想她總有一天會親口告訴我。利希美搖搖頭說:“我遇到薩克達的時候,這個瘋子的一舉一動都把我嚇壞了,我根本沒法集中精神。”在薩克達白骨工作室里發(fā)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她根本沒辦法注意到對破案有用的東西。我不想強迫她,她比我還焦慮不安。我笑著說:“也許我猜錯了,帕朗的死亡,估計和他們內(nèi)部有關,我們得瞧瞧是誰來接管柯叻拳場。”
三天之后,一個讓我永遠也無法猜到的事情出現(xiàn)了。因為帕朗的死亡,我混進了柯叻拳場,我成為萬千賭徒中的一個, 因為在這個晚上,柯叻拳場將會迎來它的新主人。我對這名新主人很感興趣,能控制整個拳場的人除了帕朗之外,還能有誰呢?在泰國,打黑拳的人很多,玩地下拳場的老板也不少,男子黑拳、女子黑拳、少年黑拳、女子裸身黑拳等,這些都是禁不住的,管理者大多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柯叻拳場,這座極為隱秘的拳場,每個周末,賭拳者的盛宴便會在這兒展開,可以說這是曼谷最大的地下拳場,能經(jīng)營這個地方的人自然不會是泛泛之輩。
前任拳場老板帕朗,我看過他的資料,販毒起家,做事果斷,說一不二,狡猾無比,洗白自己毒販子的身份后,他花錢打通黑白兩道開了這家拳場。他很聰明,知道賭徒們喜歡什么,他把這家拳場經(jīng)營為一家花式拳場,經(jīng)常策劃出一些令賭徒們徹底瘋狂的活動,諸如“爆頭之夜”、“餓漢血戰(zhàn)”、“囚籠斗獸”等,鮮血和金錢充斥這個骯臟的地方。我對黑拳這一塊不大了解,我只想知道帕朗死后,最大的獲利者會是誰?
帕朗這種身份的人,死亡多半是因為利益糾紛,再說殺死他的兇手太職業(yè)了,儼然是一件買兇殺人事件。我希望我沒有判斷錯誤。我坐在觀眾席里面,周邊全是一群瘋子,為了迎接新上任的老板,拳場舉辦了一場死亡拳賽,由拳場新晉拳師“猛虎”頌猜對陣老派拳王“惡鯊魚”阿倫,盡管殺玉狼已經(jīng)不在,這一場血戰(zhàn)依然引人注目,在地下拳這一行,鐵打的賭徒流水的拳師,拳師總有被殺死敗下陣、死亡的時候,賭徒則不會因為輸了點兒錢就不賭了。
“猛虎”頌猜在第三輪趁阿倫一時大意偷襲阿倫,阿倫被頌猜壓著打。頌猜一頓狂揍,阿倫最后被打成豬頭,吐血身亡。場下已然一片歡呼,我盡力使自己安靜下來,面對死亡,我第一次感到恐懼,對于那些不畏生死的拳師,他們難道一點兒也不珍惜的生命嗎?阿倫的尸體被拖走了,頌猜獲得了鮮花和喝彩。
一個頭發(fā)斑白的老者在一群美少女相擁下走向擂臺,老者面目慈祥,拿過話筒后用泰語跟大家打招呼:“歡迎大家來到柯叻拳場觀看拳場,我代表拳場全體人員表示感謝。”
我抬頭看著這位老者,心中涌出一層又一層的波瀾,怎么會是他?
“大家好,我就是新來的老板。我叫蒙沙旺。接下來的日子里,柯叻拳場將會在我的帶領下給大家獻上一場又一場的死亡表演。”老者聲音雄渾壯氣,整個拳場都安靜下來,唯有他這極有厚度的嗓門兒不停地繞著。等他說完,拳場一片掌聲。
我不安地站起來,耳邊響起梵緹婭可帶著我們逃離傣村那時候不經(jīng)意說出的一句話:“這都是騙局。”
2 佛牌
從柯叻拳場走出來,天色已晚,華燈初上,這一帶并沒有那么繁華,過往的車輛也不多,街道上大多數(shù)都是夜間出來散步的平民百姓。夜風習習,比起白天熱辣辣的太陽,人們更喜歡趁著夜色燈光晚風出來溜達溜達。賭徒們還在拳場里面為新上任的拳場老板蒙沙旺搖旗吶喊,我已經(jīng)沒有閑心待下去。走出來后,我順著前面的大街走去,只有走到街口我才能攔到的士。由于拳場里還熱鬧著,賭徒們遲遲沒有退場,街道上顯得人跡寥寥。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走著,腦子里很亂,一把大火燒掉蒙沙旺的房子,蒙沙旺卻成了柯叻拳場的新老板,他和帕朗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不可告人的聯(lián)系。
咚咚咚,一個黑色的玻璃珠子從我前面滾出來,珠子跳躍著朝我滾過來,滾到我腳邊的時候,珠子停了下來。我低頭看了一眼珠子,咚咚咚,前面又跳出一粒珠子,黑色的珠子頑皮地跳動著,發(fā)出一陣陣響聲。我抬起頭順著珠子的方向看去,前面一個陰暗角落里,梵緹婭可靠著墻壁,戴著一頂白色鴨舌帽,一只腳撐地,一只腳往后踩在墻壁上,手里還玩著兩枚黑色玻璃珠。我看向她的時候,她朝我招招手。我彎腰撿起她向我扔過來的黑色玻璃珠后大步朝她走去。
“你一定很奇怪。”我沒有問她,梵緹婭可已經(jīng)開聲說話。
“確實很奇怪。”我應和著。梵緹婭可伸手扯了扯鴨舌帽,她把手里玩耍著的兩粒玻璃珠扔進短褲的褲兜說:“蒙沙旺和帕朗之間,你想到什么呢?”我只能搖頭,這件事讓我痛苦不堪,完全沒有任何頭緒,非要說有什么線索,我只能說蒙沙旺和帕朗身上均有比薩符號“銜尾蛇”狀刺青。梵緹婭可笑道:“跟我來吧!”她朝巷子里面走去,我跟著她穿過巷子。巷子口是一條繁華的街道,這邊開著不少的咖啡店、清吧、水吧、休閑吧、k歌廳。我跟著梵緹婭可進入一家咖啡館,她給我點了一杯雀巢,自己則要了一杯卡布奇諾。
坐下來后,她對我說:“蒙沙旺五年前才到我們村子,老村長在森林狩獵的時候遇到了他,那時候的他好像就快死了。聽人說,蒙沙旺那時身上一共有三十六道傷口。老村長心腸好,他把蒙沙旺帶回村子并且用草藥治好了他。所以說,蒙沙旺并非村子的人,他是個外來者,村里人對他很好奇,也愿意跟他交流。活下來的蒙沙旺倒也懂得報恩,他把外面的事物說給大家聽,大家都被他所說的外界迷惑了。蒙沙旺是個能說會道的人,他還在村子辦學,洛杰和我就是在他的學校學會泰語,他知道外面的一切。”梵緹婭可說到這兒,她喝了一口咖啡。我皺著眉頭,想不到蒙沙旺和那個無名村幾乎沒有任何關系,我差點兒被他騙了。梵緹婭可看著我說:“后來老村長死掉了,已經(jīng)獲得人心的蒙沙旺順利成為新任村長。呵呵,看著眾望所歸,其實不是這樣子。洛杰的爸媽和師父早就看出蒙沙旺心懷鬼胎,不安好心,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聽到這兒,我忍不住打斷:“什么秘密?”梵緹婭可接著說:“老村長是被蒙沙旺給毒死的。”
“蒙沙旺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愣住了,梵緹婭可居然對這些所謂的秘密一清二楚。梵緹婭可莞爾一笑,說:“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為了保住他的身份和秘密,他讓洛杰進入圣地拳壇,結果洛杰遇到拳精白牙,白牙操控洛杰殺死自己的親人。蒙沙旺這是在殺人滅口,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蒙沙旺不會放過洛杰,他們圍住洛杰,抓住洛杰。但他們肯定想不到是我偷偷地把洛杰放走。”她說完,臉上憤懣不已。看她的樣子,她似乎不會放過蒙沙旺。
我問她:“蒙沙旺與洛杰的死有關嗎?”
梵緹婭可又喝了一口咖啡,說:“我不知道。”
“怎么會呢?你肯定知道不少東西,帕朗呢?”我問道。梵緹婭可低下頭,揉揉臉蛋,嘆息一聲:“蒙沙旺肯定有什么陰謀,他也許在復仇,為了掩飾自己的秘密,他不惜一把火燒掉自己家,他讓村子里的人都以為他死掉了。誰知道他已經(jīng)離開村子,還成了柯叻拳場的主人。帕朗的死也許跟他有關,我想,他想要殺死的人可不止帕朗一個。”
“不止帕朗一個嗎?”梵緹婭可的話使我心弦緊繃。梵緹婭可堅定地說:“別看蒙沙旺一把年紀,他在我們村子里面學到了不少本事,殺人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說到這兒,利希美突然來電話,我本不打算接,想和梵緹婭可好好聊聊。電話一直響著,梵緹婭可也不好意思了,笑道:“接電話吧!你要是忙,就去忙吧!我也得回店子去了,我今晚約了一個客人,這個客人經(jīng)常夢到她死去的丈夫纏著她要和她生孩子,你說奇怪不奇怪?”她說起身走了。我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趕緊去結賬。結完賬,梵緹婭可已經(jīng)走出咖啡館不知道往哪一個方向去了。我給利希美回撥電話,利希美在電話里罵道:“相守宮,你個王八蛋,你死了沒有?沒有就快點滾過來,又有人被殺了。”
我把手機移得遠一點兒,利希美發(fā)飆的聲音老霸道了,她的臟話不堪入耳,只能遠離。等利希美罵完,我才和和氣氣地問她命案所在地。曼谷,已然被一股死亡的氣息所籠罩,路上的行人們也許沒有察覺到,但我已經(jīng)被這股死亡氣息弄得快要窒息了。打車來到利希美所說的地方,這是一個高檔會所,由于發(fā)生命案,會所已經(jīng)被封鎖起來。我拿出警員證順利進入現(xiàn)場,利希美見到我之后,幽怨地望著我說:“你是不是又跟那個小丫頭黏在一起了?”她的口吻有點兒像我內(nèi)人,我低頭苦笑道:“沒,我剛剛從柯叻拳場出來。”
“真的?”利希美將信將疑地看著我。
我說:“啥時候騙過你?得了,你別問了,死者在哪里?”
利希美擺擺手說:“你來晚了,死者已經(jīng)被運走。”
“哦!那我還不如別來了。”我抱怨起來。利希美提起一個塑料袋,袋子里面裝著一塊血紅色的牌子,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一塊泰國佛牌。利希美告訴我,死者名字叫亞松,他是柯叻拳場老板的副手。這人好色,喜歡在各大高級會所出沒,帕朗被殺后,他不知收斂,所以著了兇手的道。至于血紅色佛牌,亞松被殺后,兇手塞在他嘴巴,意義何在?沒人知道。
我連著塑料袋拿起血紅色佛牌,佛牌三根手指并攏著那么大小,橢圓形,背面沒有任何圖案,正面則是“銜尾蛇”的圖案,三個赤身裸體的男人頭交尾,血色的佛牌,詭異的符號,看得我膽戰(zhàn)心驚。利希美拍拍我的肩膀說:“我看到這個圖案,才申請把這玩意兒留下來給你瞧瞧。據(jù)我所知,曼谷潘提市場所銷售的佛牌種類繁多、形式萬千,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佛牌。這是一枚新式佛牌,你我都知道,制作一枚新佛牌并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需要得道高人的幫忙。所以說,兇手把這枚新款佛牌塞進死者嘴巴,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利希美道出我的疑惑,佛牌屬于泰國特有的文化之一,佛牌的制作并非隨便,我也見過不少佛牌,澤度金、必打、人緣鳥、蝴蝶牌、藥師佛、二哥豐、崇迪、拍前拉住、坤平、省卡寨等,“銜尾蛇”款式的倒是第一次見到。
隨后的三天,我和利希美拿著這枚兇手留下的佛牌走訪不少佛牌大師和白衣阿贊,他們都說第一次見到這種佛牌,根本摸不透這種佛牌的來歷和寓意。最終,我們只能白白浪費了三天的時間,自帕朗和亞松死后,死亡并沒有終止。
帕朗的財務空勒在自己家的浴室被殺害,一根七厘米長的棺材釘子刺穿他的喉嚨,他的舌頭沒有被割走,嘴巴里反而含著一枚“銜尾蛇”狀血色佛牌。除了亞松和空勒,帕朗的秘密情婦尤格達塔的尸體被漁民在湄公河河岸發(fā)現(xiàn),溺水死亡的她,嘴巴里同樣含著一枚“銜尾蛇”佛牌。
佛牌殺人事件不斷蔓延,死者均是帕朗身邊的熟人,這件事矛頭直指蒙沙旺。我曾多次想約蒙沙旺出來談一談,每次總是吃閉門羹。蒙沙旺這個人行蹤隱秘,除了接任帕朗那天晚上出現(xiàn)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了。這是蒙沙旺醞釀多年的復仇計劃。我心里堅信,蒙沙旺肯定不會那么快收手,斯里潘所記錄的比薩符號和他必然有著很大的關系。
“解開蒙沙旺的身份,比薩符號的謎題就能破解了,對嗎?”吃完飯的時候,利希美問了我一句。自從比薩符號出現(xiàn)之后,利希美似乎過得很難受,這個圖案幾乎與死亡畫等號,圖案一旦出現(xiàn),總會有人死亡。這個圖案到底代表什么?來自什么?蒙沙旺能否解釋清楚呢?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們離答案越來越近了。
“我們要先把蒙沙旺找出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