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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審訊室驚魂
已經是深夜兩點鐘,朱宸還是不肯開口說話。第一次因為嫌疑人搞到這么晚,我已經有些困意。舒男直接說,還是回家睡覺好一些,明兒再來審問朱宸。
這個朱宸,被我們從梧桐林小區的地下室里救出來之后就送到了醫院里。本以為他快要死了,誰知道醫生告訴我們,他只是幾天沒有吃喝搞得身體有些脫水而已,身上也只有一些皮外傷,不會礙著性命。
我馬上叫舒男把朱宸請回所里,已經發生兩起命案,大伙兒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朱宸這個點誰也不愿意放過。可朱宸被帶回來之后,整個人傻乎乎地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面,問他話他也不回答,還時不時發出詭異的笑聲。面對精神恍惚的朱宸,我們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撬開他的嘴巴。審訊從下午三點開始,磨來磨去,吃了晚飯,現在連夜宵都吃了,朱宸還是啞巴一個。
就當我們打著哈欠要走的時候,朱宸居然說話了:“別走,別走,我害怕一個人。”
“總算開口了,堂堂一個大學音樂副教授,打死我也不相信你是個啞巴。”我罵了他一句。
朱宸神色慌張地看著我:“別走,我不想一個人。”
“那你老老實實地跟我們說清楚就行了,不然我們可不奉陪了。”舒男不屑地說了一句。
小熊問道:“怎么?你到底害怕啥?一個大男人,老實交代,你有沒有見過兇手?或者你就是兇手。”小熊這話嚇得朱宸更加恐慌,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躲在審訊室的墻角里。
看到朱宸這副模樣,我白了小熊一眼,走到朱宸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有什么事,咱們聊聊唄!這里是派出所,誰也傷害不了你。”
朱宸卻揮揮手讓舒男和小熊出去,看來他挺要面子的,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我回頭看了一眼舒男和小熊,他倆點點頭,伸著懶腰離開了審訊室。
朱宸站起來,重新回到審訊桌前面的椅子上坐著。我坐到他的對面,掏出口袋里的煙,遞給他一根。他揮揮手沒有接受,還說自己是教唱歌的,抽煙對嗓子不好。我可不理他這些毛病,把煙點燃就叼在嘴里。
朱宸愣愣地問道:“這事從何說起呢?”
“說說你和馬慧穎之間的關系吧!”我提點了一下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說:“馬慧穎是個很有性格的女孩,她是我見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學生……”我心里不由得鄙視他,馬慧穎如果不特別與眾不同,也不會跟那么多公子大少有那么復雜的關系。
朱宸把馬慧穎由內到外贊美一遍后,才說起他和馬慧穎之間的邂逅。馬慧穎念書念到大四,一心想考研的她找到了朱宸,希望通過朱宸的關系考進本校讀研。朱宸背后一直有一股關系撐著,也難怪他年紀輕輕職位那么高。
我不由得想知道這個馬慧穎到底是看上了朱宸呢,還是真的想考研?馬慧穎跟那么多公子哥有關系,得到的金錢肯定不少,瞧那些公子哥對她死心塌地的樣子,她想嫁入豪門完全不成問題,為何要考研呢?想起她出租屋里的那些考研書,感覺又不假。
馬慧穎在學校里泡帥哥、釣金龜出盡風頭,朱宸早有耳聞,可是他一直沒有太注意馬慧穎。直到這一次馬慧穎求上門,他才被馬慧穎獨特的氣質所打動,于是二話不說,馬上答應,只要馬慧穎一過線,學校優先錄取。從那以后,馬慧穎私下里經常來找朱宸,這也正中朱宸的下懷。朱宸本來還以為馬慧穎不會再理他,但她卻跑來找他課后培訓,他樂得不行。年輕人血氣方剛,遇到美女難以招架也算正常的事。
朱宸一向高傲,眼光挑剔,潔身自好的他遇到馬慧穎后完全淪陷了。跟馬慧穎接觸一段時間后,他給馬慧穎的承諾越來越多,馬慧穎也沒有辜負他,沒多久便跟他有了床上關系。本以為這事成定局,誰知道后來馬慧穎又對他若即若離,搞得他整天心神不寧。經過他的打探,學校里關于馬慧穎的傳聞他知道得越來越多,才發現那些流言并非虛言,自己并非馬慧穎唯一的男人。從此,他對馬慧穎愛恨交加,曾經多次想殺死馬慧穎,可是每當馬慧穎出現的時候,那種憎恨的念頭立馬被打消,這個女孩確實有著一種說不清的魔力。
至于是誰殺死了馬慧穎,朱宸也不清楚,他記得馬慧穎出事的前一天,他正想來利民公寓找馬慧穎。馬慧穎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和諸多男生有情侶關系,卻從來不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真實住址。我總算明白她為何能讓那么多男友成為朋友,因為她每跟一個男生在一起的時候,選擇的時間和地點都很謹慎,從不會在第二個男友面前暴露自己跟其他男友的關系。沒有證據,一群男友之間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這一次,朱宸聽說馬慧穎跟某個男生在秘密約會,于是千方百計弄到馬慧穎的住址,想來一個捉奸在床。可他還沒有到利民公寓,就被人敲暈了,之后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陰暗的地下室里。
我問:“清不清楚那個正在和馬慧穎秘密約會的男人是誰?這個消息可靠嗎?”
朱宸斬釘截鐵地說:“消息絕對可靠,只是不知道那個男生是誰而已。”
我問:“消息哪兒來的?”
他說:“是利民公寓馬慧穎的房東大媽跟我說的。”
原來朱宸一早就買通了房東大媽幫他盯著馬慧穎,可他說了那么多,我想要的東西一樣都沒有得到,他只是個受害者罷了。只是兇手為何襲擊他呢?這件事發生在馬慧穎死前一天,也就是說,兇手是把他關起來之后才殺死馬慧穎的。
我問朱宸心里有沒有嫌疑人的名單,他搖搖頭,說打暈他的人很特別,并且敢保證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和遇到過的人。我問他為什么,他想了許久才說,那個人身上隱約透著一股異味,一股類似狐臭的味道,雖然不是很重,但靠近的時候就會嗅到,他以前沒遇到過有這種狐臭味的人。
聽到這里,叼在我嘴里的煙頭已經自己掉在地上,我心里暗念一萬個“不可能”:“你確定是嗎?如果是這樣,我們找出兇手就簡單多了。”
朱宸說:“真的,我沒有騙你,那人襲擊我的時候,我還有意識。當時距離太近了,他身上確實有股令人受不了的怪味道,像是衣服好幾年沒有洗了。你說襲擊我的人會不會是一個乞丐?可回想起來,那股味道好像是體味,又不像是衣服的味道。”
看來他沒有欺騙我的意思,我想了一會兒,說:“朱老師,這事你先別跟其他人說,知道嗎?這可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朱宸點點頭說:“我明白,這事我只跟你匯報。”
“行,反正日后你自己小心一點,想到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馬上聯系我。”我撕下一張紙條,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寫上后交給朱宸。
“兇手發現我不在地下室,他還會找我麻煩嗎?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不過我真的很害怕他。”朱宸又開始不安了。
“別擔心,他沒有殺掉你算是仁慈了,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現在我送你回家吧!”我把一直瑟瑟發抖的朱宸帶出派出所,送回了他在金花灣廣場對面的家里。
朱宸雖然很不放心,可我總不能一整晚都守著他,安慰他幾句后我就馬上離開了。
到他家的樓下,我抽了一根煙。城市的燈火暗淡了許多,路上的車輛也少了許多,金花灣除了那些無家可歸的拾荒者、乞丐之外,已經沒有任何人。我走到一張長椅前坐下,抽著煙,心里一片惘然,但愿真相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第二天一早,舒男繼續去利民公寓尋找第二具女尸,一直找不到任何線索,大家都很著急,也沒有看到有誰報案。
小熊盯著荔香城藝術學院那群公子哥,這伙富二代在馬慧穎死后顯得很消沉,有些直接躲在家里不出門。
我坐在辦公桌前面,打開電腦,點開網頁,正想去荔香城藝術學院的貼吧逛逛,一個電話打進我的手機。電話是我的雙胞胎弟弟胡禹打來的,這家伙很小的時候就被姑媽領養帶到另外一座城市去了,從小到大我都沒見過他,更不認識他。我和我老婆曾凱純結婚那天,他突然冒出來,差點把我老婆嚇死了,還險些把他當成我。可以說,如果他沒有出現,我根本不會有任何關于他的記憶,也不會想著還有一個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弟弟。
“工作忙著呢,有事嗎?你不是說你到東南亞發展去了嗎?怎么有空給我電話呢?”我問著。
“忙啊!那不打攪你了,對了,我想回荔香市瞧瞧你們小夫妻倆,給個機會不?”
我冷冷地說:“別了吧!希望你不要再出現了。你這個掃把星,害得我們倆還不夠慘嗎?”
“我挺想念你們,都三年沒有見面了,不肯給個機會嗎?”
“你現在在哪兒呢?還在東南亞嗎?”
“我說我現在就在荔香市,你信嗎?”
“哼,受不了你,管你在哪里,你從小不學好,現在也是游手好閑,就算殺了人我也不會不信。”
“喂,怎么跟你弟弟說話呢?怎么,最近辦案把自己辦傻了嗎?”
“行了行了,不說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掛了。”我摁掉了電話。說實在的,我對這個弟弟很無語,他從來沒有踏踏實實做過一件事,整天就知道怎么玩,怎么尋開心,家里人都被他氣死了。他四年前來投靠我,也差點把我和曾凱純氣死。后來他跑到東南亞去了,我們倆也落了個清靜。現在他要回來,說句真心話,我心里是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
回到工作上,我進入荔香城藝術學院的貼吧,本想著找找關于馬慧穎死亡的線索,沒想到,整個屏幕居然全是朱宸于上午八點鐘在自己房間里割腕自殺的信息。好多人開始挖掘朱宸跟馬慧穎之間的關系,各種鄙視、揶揄、嘲諷。朱宸自殺了?這不是謠言吧!造謠嗎?我拿起手機撥了朱宸的號碼,手機關機了。打電話去問舒男,舒男也說不清楚。
就在這時,小熊才跑進來說,朱宸自殺了,看來這荔香城藝術學院貼吧的消息還真靈通。我一面叫小熊先去朱宸的家看看,一面在貼吧里找到最先說朱宸自殺的人。小熊走后,不一會兒我便將最先散播朱宸自殺消息的人找到,竟然又是那個稍有些羞澀的鐘立媛。
趕到朱宸家里,他的臥室里全是血腥味,白安樂正在處理現場和朱宸的尸體。看到小熊傻乎乎地站在一邊,我走過去問他:“怎么樣?事態看上去顯得挺嚴重的。”
“估計是精神壓力太大,自尊心受損,承受不了各種壓力才做出了這種選擇。”小熊回答著,給了我一份朱宸寫的遺書。
遺書上面確實寫到朱宸自己忍受不了這樣子的“懲罰”,在地下室里他就已經有輕生的念頭。兇手的打擊和羞辱,讓他心里已經很難受了。被解救之后,校園里全在說他和馬慧穎之間的骯臟事,加上貼吧里各種嘲諷和譏笑,一直有著極高自尊心的他哪里遭遇過這樣鋪天蓋地的羞辱,最終他選擇最簡單最輕松的方法解決。看來這也只是一起很簡單的自殺事件,朱宸這個家伙太不爭氣了。
白安樂給出的答案也差不多,朱宸屬于自殺。不過,我心里很不理解的是,朱宸自殺的消息為什么鐘立媛會那么早就知道?這個女生到底還知道些什么?
到了樓下,我突然想起一件朱宸提過的事,立馬給舒男打了一個電話,叫他再去查一查馬慧穎的房東,看她到底是不是說了謊話,到底是不是看到馬慧穎跟一個神秘男子“私通”。至于神秘男子是誰,也務必查清楚。將這件事吩咐好,我叫小熊開車送我到荔香城藝術學院,下車之后,我叫小熊先回去。這時候,藝術學院剛剛放學,看著熙熙攘攘的學生出出入入,我站在門崗處盯了大概二十多分鐘,才從諸多人頭里找到鐘立媛。
鐘立媛人長得還挺靚麗,個頭一米七,穿著一條鵝黃色裙子,挎著一只灰黃色的小包,手臂夾著幾本書籍,正興沖沖地往學校外走來。
大老遠我喊了她一聲,快步走過去,其余的學生紛紛看過來。我嘻嘻笑道:“別看了,別看了,有啥好看的?”走到鐘立媛面前,她身邊的一個女同學笑道:“喲!鐘立媛同學,看不出啊!重口味大叔嘛!”
“滾,滾,滾,你們先走吧!我還有事。”鐘立媛推著她那幾個同學。
“行,和大叔約會嘛!我們識趣,識趣。”她那幾個同學嘴巴真欠,搞得我自己也忍不住臉紅了。
鐘立媛抿抿嘴,問我:“不是說好了嗎?你們不要再來煩我了。”
“打住,先說明一個問題,我可是有婦之夫。”
“得了,你以為我真的喜歡大叔嗎?就算我是大叔控,也不會是控你這種大叔,那么遠就扯開喉嚨喊我名字,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鐘立媛顯得很生氣。
我這才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唐突,立馬道了個歉。
鐘立媛說:“行了,請我吃午飯,這事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