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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淮那張宛如擦□□的老臉一皺,趕忙上前,幫宣城把身上沾上的雪花拍落,半是感動,半是心疼地說:“我的公主姑奶奶,您可小心點!您看著滿身的雪,萬一著涼了怎么辦?要是被皇上看到了,又該罵奴才們了。”
宣城和太子都是在左淮背上馱著長大的,他對他們就像對待自己的兒女一般疼愛。
而宣城和太子對左淮,也從來沒有因為他僅是個中官,便看輕他,把他當作是小時候的玩伴,更是長輩。
宣城顧不上自己,張口就問:“左伴伴,怎么不見我太子老兄?”同時伸長脖子,朝左淮身后的宮殿張望,“我父皇怎么樣了?”
左淮一邊捻去她發絲間的白雪,一邊解釋道:“公主不急,太子有事去了前朝,剛走不久,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皇上也好,就等公主帶回來的神醫一看,皇上定能恢復健康。”同時他也看向宣城的身后,問:“公主帶回來的神醫呢?”
說到這個,宣城差點就忘了,自己一入皇宮,就像被松開翅膀的困鴿一般,一路上都是肆無忌憚地跑過來的,沒顧得上舒殿合,也不知道他跟上來沒有。
回身望去,出乎她意料的是舒殿合就站在離她兩三步遠的地方,儀態端莊,行止有矩,雙目定定,既不像是來自山野不諳世故的人,也不像是因第一次進宮,橫生好奇心四處張望的人。
幾日的勞累,沒有折損他半分精氣神,連肩膀也不見放松一下,仿佛他本來就應該站在哪里。唯一不符合這情調的,就是他身上上過大的襖子。
舒殿合沒有宣城的介紹,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面前的人,上前先朝左淮行了一禮。她輕功好,緊跟宣城的身后,未落下她半程。到皇帝的寢宮前時,宣城都跑出一身熱汗了,她的氣息還是平的。
左淮將舒殿合上下一打量,復雜的心思不顯于臉,依然是笑瞇瞇地,嘴上夸贊道:“沒想到神醫竟如此年輕?!?
“我先進去看看父皇?”宣城詢問左淮的意見,她迫不及待想見到這段時間日夜擔心的父皇。
“皇上現下剛剛入睡不久,公主要見皇上的話,務必悄聲進入?!弊蠡吹馈?
宣城明白,她向前走了兩步,見舒殿合還呆站在原地,又回過身來,輕扯舒殿合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進去。
左淮為她們打開宮殿門,她們小心翼翼地邁步走進去。
偌大的宮殿內,寂靜悄悄,連針落下來的聲音都能夠聽的清清楚楚。目光所及,皆是雕梁畫棟,獨具匠心。天井當中,盤桓著張牙舞爪的金龍,其勢好似隨時都會飛下來,吞掉站在其下的人。宮殿內安放的每一件器物,都是巧奪天工、尋常難得一見的珍品。
這僅僅是一個寢宮而已,想象中的桂殿蘭宮,也不過如此。
一人不能環抱的大肚青銅香爐內,燃著安息香,散發出的淡淡的清香中,混合著藥味。
舒殿合動了動鼻子,就將皇帝日常所服的藥方,了解了個大概。
繞過一道織金白鶴屏風,舒殿合終于見到了這個世間上最尊貴的,也是她即將醫治的天子。
此時,他躺在龍床之上,明黃色的錦被覆蓋其身,毫無想象中的帝王霸氣、天子尊貴,更像是一個飽受病痛折磨的老者。
宣城走近床邊,靜靜看了一會自己的父親,然后拿起床邊的軟帕,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舒殿合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她此刻的心情是擔憂,還是焦急?
在她發愣的時候,宣城輕聲喚回了她的神思。
她定睛一看,宣城已經把她父皇的手,從被子里抽出來了,放在一塊軟墊上,示意她快看看,眼神飽含著一個女兒急切想知道父親身體狀況的關懷之情。
舒殿合利落的在床邊放置的小凳子坐下,掀起袖子,兩只如蔥段的手指準確的搭在天子手腕的脈搏上。
時間一點一滴的走過,對于舒殿合來說,她不過剛剛閉上了眼睛,對于宣城,卻是度日如年,如坐針氈,她緊張的咬著下唇。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直到被意外闖入的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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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登徒子,來瞧瞧這是你未來的岳皇。
舒糾著眉:不就讓你教了一下馬,你這就賴上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