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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個修仙者的反應(yīng)力、防御力，提前知道了嬴九歌必要的行動，躲開致命威脅是非常容易的。

嬴九歌聽了甘甜的話不說話…有些話不必說。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袖箭不過是細枝末節(jié)！就算他的箭再厲害，再能取人性命于無形，都不可能對甘甜有一絲一毫的威脅了，因為他這個持箭的人面對她的時候，手已經(jīng)不穩(wěn)當(dāng)了。

甘甜對此一無所覺，她還在笑：“說起來，九歌的袖箭于我也有些干系呢！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小哥哥真好看，就像原野上的風(fēng)，有草木的香氣，狩獵的味道，無拘無束的自由——然后你就是一箭！”

“那次可真是嚇到我了！”甘甜眼睛亮亮的：“你知不知道，還好有無涯師兄伸手替我擋了一扇子！”

嬴九歌才知道第一次見面時甘甜是這樣看他的，與此同時，他又不肯承認姬無涯救了甘甜。

“不是姬無涯。”

甘甜露出‘我知道’的表情：“我當(dāng)然知道啊，如果你有心要我命，無涯師兄的扇子攔不住…所以當(dāng)時我雖然討厭你，卻還有一定余地。不過話說回來了，若是你真的動了殺心，當(dāng)時在場的無涯師兄、祝八百，還有森森姐姐林林姐姐，他們也會有別的應(yīng)對。”

甘甜當(dāng)時在修行上還不夠，特別是具體到斗法這件事，那更是個菜雞，所以她也沒提自己能有什么表現(xiàn)。

“還有，不要岔開話題！”甘甜沒有翻舊賬的習(xí)慣，但話既然說到這里了，她還是忍不住笑道：“你說說看啊，當(dāng)時你可是拿箭指著我哩！有沒有想過會有今日？”

甘甜按住嬴九歌袖箭的機關(guān)，只不過此時袖箭的方向是對著嬴九歌的。被自己的箭‘威脅’著，嬴九歌卻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而是搖了搖頭：“該再近些，準(zhǔn)頭再足一些，對著這兒來，這才能一擊斃命！”

他自己將戴著袖箭機關(guān)的右手手腕抬高了一些，這樣是正對著心口的，而且正如嬴九歌自己所說，逃無可逃！

甘甜睜大了眼睛，像是碰到爆炭一樣收回了手。反應(yīng)過來嬴九歌做了什么，她又趕緊拉下了贏九歌的手腕。拉的時候不敢碰他手腕，只能按住小臂：“你是傻了還是瘋了？這個能對著自己嗎？”

就像是槍口，操作條例上也應(yīng)該是禁止對著自己（不使用的時候應(yīng)該不許對著任何人）！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嬴九歌倒是沒想到甘甜會有這樣大的反應(yīng)，一時怔了怔。

嬴九歌將甘甜送回了小樓，這才回自己住處（雖然他們本來就是‘鄰居’）。

甘甜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與室友們打招呼，然后就和姬無涯笑說：“師兄都不知道九歌與我方才說到了什么！我們說到了第一次見面的事，當(dāng)時九歌拿袖箭指著我，還是師兄用扇子替我擋了。”

“怎么說起那件事了？”姬無涯似乎只是單純覺得這有些奇怪，依舊是心平氣和的樣子：“說起來，我擋的是第二箭，當(dāng)時第一箭已經(jīng)傷了你了。”

聽姬無涯這樣說，甘甜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脖子，當(dāng)時嬴九歌射了兩箭，第一箭來的太突然，也實在太厲害，確實沒人防下。要不是嬴九歌無心要她性命，只不過是嚇唬、威懾，那就是另一個可能了。

“是這樣呢！當(dāng)時祝八百抽了劍要威懾九歌…他怎么可能是吃這套的，第二箭果然跟著來了！”當(dāng)時是心驚的，但是現(xiàn)在想想真有意思。

第184章

王初平作為旁觀者,心里是很敬佩姬無涯如今的平靜的。倒不是說他真有那么平靜，只能說正是因為心里不平靜，所以才要故作平靜！

哪怕心里再風(fēng)起云涌,表面上也要波瀾不驚,王初平深知要做到這一點需要能對自己下狠心。即使是數(shù)遍自己認識的人，姬無涯也算是對自己數(shù)一數(shù)二狠的人了！不只是因為此時的平靜,還因為當(dāng)初姬無涯的選擇。

王初平猜測姬無涯是因為什么原因，這才沒有對甘甜出手,在嬴九歌之后即使再恨,也未真正做什么——然而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做出這樣的選擇，都是令人驚怔的。

如果是一個凡人，因為種種原因收斂了自己的愛情，選擇了更優(yōu)解，這不足以讓王初平動容。他生在揚州州牧府,向來知道自己的親戚們?nèi)绾螤奚鼝矍閾Q取真實存在的利益的！相比起如風(fēng)一樣,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倏忽而去的愛情,能夠捏在手上的利益自然是更重要的。

只要稍稍具有理智，就該知道應(yīng)做出什么選擇。

但姬無涯不同,他是修仙者,而且是修仙者中天賦都一等一的！王初平自己也是修仙者,所以很明白,對于姬無涯這樣的修仙者來說，一旦認準(zhǔn)了什么,往往就是一輩子無法改變！更何況他遇到的是甘甜這個‘冤家’！

他今后再也不會有愛情了，只剩下一輩子的無望！

如果一直不曾愛過人，對于修仙者來說沒有愛情也不算什么,事實上大多數(shù)修仙者也這樣度過了漫長的一生。但如果曾經(jīng)愛過人，卻只能自己一個人走完剩下的人生路，那就是一種無法忍受的殘酷了。

更可怕的是，姬無涯幾乎是自己親手造就了這個結(jié)果——一開始他就沒有做任何嘗試，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情了無生機的。這就像是一個人親手絞死自己，感受新鮮的空氣一點一點沒有，最后死去。

往后余生他該怎么辦呢？

想到這里，王初平幾乎要可憐這個天資出眾，完全是凡人想象中模板的‘仙人’了。王初平精于揣度人心，所以他知道，今后王初平除了求而不得的痛苦外，還會不斷去懊悔！懊悔自己什么都沒有做！

若他真的努力伸手去夠了，就算沒有摘到他想要的果實，未來也不會懊悔！偏偏他什么都沒做，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遍又一遍的懊悔，足以將一個人的鮮血熬干，骨頭也侵蝕風(fēng)化！

往后余生，對于修仙者來說是恩賜、是祝福，是一生追求的漫長壽數(shù)，對于姬無涯來說，大概會更像是一種詛咒，一劑不得不服下的毒.藥！

王初平?jīng)]有姬無涯在姬家也堪稱逆天的預(yù)言天賦，但在眼下這件事上，他卻靠著對人心的揣度，更早洞悉了姬無涯可能的命運真相。

他看到姬無涯依舊是平靜無波，在聽到甘甜說到當(dāng)初與嬴九歌初見，仿佛是說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時，也只是露出了符合他平素性情的溫和神色：“你還記得這些啊，我都有些忘記了。”

這像是戲臺上的一幕悲喜劇，當(dāng)事人有的清楚其中甘苦，有的卻一無所覺。而王初平看到了一切，卻是最最心知肚明的那個。

甘甜想起初見嬴九歌的事，勾動了更遠一些的記憶。第二日在日課結(jié)束之后，特意去嬴九歌的小樓找他，笑意盈盈道：“我想起了一件事！當(dāng)初我爹娘與伯父伯母還要與我們相親來著，你當(dāng)時可沒來！倒是讓嬴九章跟著去了！”

“當(dāng)初可曾想到有今日？”甘甜神氣十足地看著嬴九歌，大覺嬴九歌后面為她費的事兒，都是當(dāng)初腦子里進的水啊！

“再想不到此事。”嬴九歌低低的應(yīng)了…若是現(xiàn)在的他告訴過去的他，有朝一日他會將一個姑娘藏在心里，不設(shè)任何防備——在她面前，自己沒有逆鱗，因為她就是自己的逆鱗！

過去的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奇跡之所以是奇跡，就在于發(fā)生之前根本沒有人會相信。

甘甜與嬴九歌在他們小樓花廳低聲說話，舉止親密，相較于甘甜他們小樓里不知道‘看氣氛’的，嬴九歌室友們顯然懂的多。此時都在樓上或外面呆著，將花廳留給了小情侶——當(dāng)然了，更大可能不是因為他們貼心，而是嬴九歌‘威勢’甚大。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女孩子走了進來。甘甜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竟然是老熟人姚玉薇和姚玉蓁。

看到她們倒是不奇怪，姚玉蓁就住在這里，而姚玉薇雖然不住這兒，卻也是甲卯區(qū)的住戶。又因為與姚玉蓁的關(guān)系，出現(xiàn)在這里也在情理之中…雖然她們兩姐妹關(guān)系不好，但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姚’啊！

姚玉薇與姚玉蓁打了個招呼就上樓去了，似乎有什么事要談。相較于姚玉薇板著張臉，姚玉蓁卻是露出了一絲艷羨，而這正好被姚玉薇收入了眼中。

走進姚玉蓁的房間，關(guān)上門后姚玉薇才露出諷刺的神色：“怎么？你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