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道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姑娘拱手行了個禮,這才拿了書往后邊去了。
那童子見她轉了彎,這才揉了揉耳朵,小聲抱怨:“我爹說得沒錯,賀家的姑娘就是霸道……”
話沒說完,便聽得那姑娘大喊一聲:“許忬,你今天的大字寫得不好,重寫。”
那童子放下掃把,氣沖沖跑到后面去,看不見人影,卻聽得見聲音:“你憑什么叫我重寫?”
那姑娘便道:“論輩分,我是你師叔,我叫你重寫,你就得重寫。”
小茴香見秦舒瞧著納罕,以為她不知道這些,解釋:“姑娘不知道,現在那些小門小戶的商戶人家,都時興把自己的女兒送出來讀書,以此為尚。不過現如今有些門第的官宦之家,都講究便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樣送出來念書是嫁不了什么好人家的。”
秦舒搖搖頭,心里已經有了猜測,轉身往山下走去,笑:“恐怕并非小門小戶的女兒。”
下山的時候,路便好走多了,不過沒有那么急迫,只走了一個半時辰,這才見到半山腰停著的馬車,上了馬車,又一個時辰這才回了杭州城內。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秦舒一天沒吃東西,此刻坐在馬車上,聞見酒樓里的鹵肉味兒,頓時饑腸轆轆起來,吩咐小茴香:“你去下面買兩斤鹵肉上來,記著,要肥瘦相間的,全是瘦的不好吃。”
小茴香瞧了瞧日頭,有心勸她趕緊回去,想了想,心道,要是能聽勸,也不會出來了,答應了一聲,趕忙下了車,往酒樓里切了兩斤鹵肉上來:“姑娘,這些日子大人來的時辰一日比一日早,也不像前些時候都是晚上來,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叫大人等著便不好了。”
叫她這么一提醒,秦舒頓時吃肉的心情都沒了,這十幾日,陸賾每日都來,有時候后半夜來,也要歪纏一番,每一次都沒有叫人熬了避子湯來。
秦舒有一回問了一次,叫陸賾不陰不陽擋了回去:“你不是說怕以后沒有子嗣傍身嗎?”
秦舒倒也問過下人,只都說陸賾吩咐過了,不必買藥,也不許買來。秦舒自己出門也叫人跟得緊,是斷斷沒有機會買避子湯來煎服的。
她掀開簾子,望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吸了幾口冷氣,也不知是胃,還是肚子,一時一抽一抽的疼起來,嘆氣:“回去吧。”
馬車往小宅子行去,才剛到街口,便見丁謂守在那里,上前來:“姑娘您這是哪里去了?爺晌午就來了,等了你大半日了,連午膳都沒進。”
自己出門去逛,可是他親口同意的沒道理又在這里擺臉色看,秦舒耐著性子問:“有什么要緊事嗎?”
丁謂嘆了口氣:“您快進去瞧瞧吧,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第55章 日昌隆 大爺或許待我沒有屈辱之心
秦舒剛進月洞門, 就見七八個屋子里服侍的丫頭都齊刷刷跪在臺階上。
挑了簾子進去,就見陸賾端坐在太師椅上,表情不善, 呵斥道:“跪下!”
秦舒還未如何, 旁邊的小茴香已經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饒道:“奴婢知錯了, 求大人恕罪。”
澄娘子從旁邊過來,手上端著一杯熱茶, 穩穩地放在陸賾手側。
陸賾冷哼一聲:“你們這些奴才, 主子任性, 你們不知道規勸, 反而隨著主子性子胡鬧。今兒跟著姑娘出去的人,一律領十板子, 罰俸三個月。”
小茴香不住磕頭:“謝大人恩典,謝大人恩典。”
秦舒一時叫梗住,連喉嚨都痛起來, 只怕自己這時候開口求情說話,反而更加連累小茴香她們, 叫陸賾罰得更重。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 就見澄娘子笑著過來:“姑娘, 爺也是為了您好, 如今外頭天冷, 您又是去的山上, 一時不慎, 馬車從山上摔下來的事情也是常有的。更別說不知什么時候,又有登陸的倭寇流竄……”
秦舒知道,這個時候是該跪下認錯的, 但是她僵直在那里,實在是跪不下去。
她抬頭,見澄娘子一臉溫柔的笑,陸賾還坐在哪里等她認錯,理也不理,繞過隔斷的四季山水屏風,撩開珠簾,往起居的內室去了。
陸賾一時竟下不來臺,黑著臉,咬牙吐出幾個字:“真是反了。”
澄娘子便勸:“大人,姑娘年紀小,氣性也大,您不要同她計較。”
陸賾擺擺手,吩咐她下去,末了叫住她:“你管著總督府的庶務,也頗不容易。這丫頭年紀小,脾氣又不好,以后你就不要往這里來了,免得那日她生了氣,你少不得像今日這樣來賠罪的。”
澄娘子聽了,臉色煞白,怔怔望著陸賾,心里知道這是念著多年主仆,給你了留了面子的,擠出來笑比哭還難看,止不住酸溜溜道:“大人這樣疼愛姑娘,真是姑娘的福氣。”
陸賾揉了揉眉心:“她要是知道是福氣就好了。”坐了一會兒,起身往內室來,見她抱著腿,坐在榻上,手上正抱了一盒點心,在里面挑挑揀揀,看見他進來,也只當沒看見一樣。
陸賾便道:“你倒還有氣了?這個時節,往外頭跑,大半天不見人影,滿府的人都撒出去找你。”
秦舒吃了幾塊兒桂花糕,胃里才舒服了一點,直視著陸賾的眼睛:“你才不是因為外頭冷,外頭可能有流竄的倭寇,才不叫我出去。是你自己等了大半日,所以才生氣的。在你看來,我不過是你的一個玩意兒,只有我日日等著服侍你,沒有你等我的道理。”
這話倒把陸賾氣了個到昂,指著秦舒道:“婦人之見,不,是小人之見。”
秦舒撇過頭去,冷冷道:“尊卑有別,貴賤有別,男女有別,涇渭分明,我知道你的意思,總督大人。”
陸賾深覺得這個小女子,牙尖嘴利,倘若她要堵你的口,你是萬萬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他憋了半晌,心知倘若這個時候不順著她些,不知哪個時候又起了要跑的念頭,嘆了口氣,去撫秦舒的削肩:“好了,不過一件小事,怎么又扯到尊卑貴賤來,又說什么玩意兒不玩意兒的話?”
秦舒也只得順著臺階下來:“既然不過是一件小事,那么那頓板子是不是可以免了?”
陸賾站在那里,既沒說不同意,秦舒便只當她答應了,掀開簾子出了門來,吩咐:“爺說了,不用打板子了。”
小茴香倒也聰明,只等在門口,倒也沒人強拉她去受罰,因此倒是一板子都沒挨,見此笑瞇瞇:“姑娘餓了吧,我去廚房端了飯菜來。”
秦舒進得門去,便見陸賾在書案上磨墨,喚她:“過來,寫幾個字來瞧瞧。”
秦舒不知他要干什么,又想起那日在溫泉莊子書房里的荒唐事,免不得提防起來,一只手微微卷了卷袖子,提筆便寫了今日瞧見的四個字——萬世流芳。
秦舒從來沒練過毛筆字,即便是到了古代也不過勉強算會寫罷了,拿筆運筆全然不懂,笨拙得很。
陸賾見了皺眉,又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本書,念了一句:“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區區剪除鼠竊,何足為異。若諸賢掃蕩心腹之寇,以收廓青之功勞。此話怎解?1”
陸賾那語氣,讓秦舒仿佛回到了高中語文課堂,語文老師是個青年禿頭小哥兒,上語文課講解古文的時候,最喜歡隨即點一個人起來,叫他翻譯。
秦舒被他叫起來,吭哧吭哧半天說不出來,惹得他嘆氣:“秦舒,你這么偏科,以后只能去上隔壁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