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兄善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斕丹聞到他身上的濃烈酒味,胳膊被他掐得生疼,她冷冷地抬眼端詳他,不知道他現在到底醉沒醉。他的臉色微微酡紅,眉眼間帶了些迷離醉意,眼神卻清明而鋒利。
對她的回視和不語,他顯然有些生氣,略顯粗魯地推了他一下,“說!”
斕丹偏開眼神不再看他。這樣兇惡的語氣他已很久沒對她用過,她幾乎都有些忘記他還有這樣的一面了?!皼]有?!彼涞卣f,“她只是覺得我的聲音很熟悉?!?
申屠銳盯著她看,語氣并沒有和緩,“那也足夠危險了?!?
斕丹忍耐地咽了一口唾沫,把心里的萬千滋味都壓下。她現在需要他的幫助,很需要!想到剛才斕凰哀求他的語調,或許模仿是條有效的捷徑,可還沒開口,心卻像被攥住了一樣,又疼又沉,像要裂開了一般,努力壓住的失望和辛酸就一下子跳了起來,讓她流下了滿臉的淚水。她看著申屠銳,這張她之前認為對她真誠地用情的英俊臉孔,說不定是那些精明狠辣的人里手段最高,隱藏最好的。最精妙的騙術,就是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欺騙。
“申屠銳……”她抽泣了一下,幾乎語不成調,“幫我把姜兒要來吧,她在宮里過得很苦?!?
申屠銳皺眉看她,敏銳地感覺到她的不同。和以往撒嬌哀求不一樣,她的眼睛里又有了絕望的味道。
“不可以?!彼p聲拒絕,似乎不忍心,卻又很決絕。他知道這個答案讓她難過,松開抓著她的手,撫了撫她鬢角的頭發,“因為她太熟悉你了,很容易就露了行藏,而且她又不是什么精明謹慎的人,被人套出了話,會讓你陷入險地?!?
此刻的斕丹尤其經不住他的拒絕,在得知他和斕凰的約定,聽到他對斕凰的承諾后,她是拼盡了全部尊嚴在祈求他。
也許她的眼神太傷感太哀怨了,申屠銳看著,終于松了口,“這事……以后再說。”
斕丹再沒說什么,沉默地跟他上車,一路回府。
申屠銳喝了酒,又費了那么多精神,真的累了,上車就開始睡。斕丹面無表情地緊貼著車壁坐著,不知不覺地用了盡量遠離他的姿態。她一路都在想,面對這樣的情勢,她該怎么辦?她能怎么辦?
腦袋漸漸悶痛昏漲,原來她還是這樣的兩手空空、孤立無援。申屠銳擋在前面時,她產生了錯覺;只要他走開,她便一無所有。
她從沒有像今天一樣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自己對申屠銳的依賴。甚至就連申屠銳,她也恨。
申屠銳照例回了她的房間,不同的是紫孚帶著她的侍女也跟著進來了。
紫孚應該已經知道斕凰對她的賞賜,更加不把斕丹看在眼里。她和侍女一起伺候申屠銳更換家常便服、簡單的梳洗整理,幫他鋪床蓋被,細心又溫柔地喂他喝解酒湯。
申屠銳并不拒絕,縱容紫孚喧賓奪主,在這間屬于斕丹的房間里,旁若無人。
斕丹遠遠地坐在落地窗格前,安靜地看著他們,奇異的是并不很難受,至少沒有討要姜兒被他拒絕時難受。
紫孚一眾人退下去,申屠銳已躺在被褥間睡意纏綿,他含混不清地說:“今天……太累了……”
斕丹輕輕地應了一聲,是的,今天對誰都太辛苦了。
她把窗格微微推開一條縫,遙望天空,夜空幽深,星月疏淡……人,果然是世間最難懂的生物,好像距離她滿懷甜蜜幸福,也只不過一個晝夜。
全變了,一切全變了。
天亮后,申屠銳同往常一樣去上朝,斕丹也如同往常繼續安睡,盡管她只是假寐。她覺得申屠銳走出去的腳步和以往不同,哦,對了,他不像平常那樣怕吵醒她而放輕腳步,這沉重的腳步聲,竟也顯得無情。
鄰近中午,斕丹接到太后的口諭,讓她入宮晉見。
斕丹無心猜測是兇是吉,只是胡亂裝扮了一下,上了太后派來的車轎。
與她的面容憔悴不同,太后娘娘勞累一晚仍舊容光煥發,濃麗的妝容更平添了艷色,心情極好的樣子。
宮女說了聲“燕王殿下已往太慈宮來了”,就退下了,整座偏殿只剩斕丹和太后。
“你可能還不知道,”太后并沒讓斕丹坐,“‘貴主’娘娘非要給她的下女討個名分?!彼f起斕凰和紫孚的語氣那么不屑,斕丹聽了有些微的解恨?!颁厓汉弯J兒也不好太駁她面子,并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個側妃,說廢就能廢。”太后豪氣地“哼”了一聲,隨即柔和了表情和語氣,“不過,考慮到你的處境和心情,本宮就做這個主了!也給你封個側妃,既然銳兒喜歡你,當娘的,自然也會照顧你。”
斕丹本來并不在意,封號這東西有多虛,她這個丹陽公主還不清楚嗎?可太后說起申屠銳的神情,因申屠銳而愛屋及烏的做法,都讓她這個沒娘的人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她何曾有過這樣專心專意對自己的人?雖然她厭惡關于身份的紛爭,卻不忍心拒絕太后,只得屈膝謝恩。
“他這就來了,你先到耳室去,不要出聲,聽他怎么說?!碧笞旖歉∑鹨粋€頑皮的笑。她也是一番好意,銳兒在這方面太像他爹了,別看平時油嘴滑舌,越是愛到骨子里的人,反而越不會說。讓這姑娘聽聽他怎么謝恩,怎么高興,兩個人感情好,銳兒也更舒坦。
斕丹依命而行,偏殿邊的耳室……她不是第一次去了,上次在這里窺見了那么多的秘密。
斕丹剛坐好,申屠銳就已經進了偏殿。太后開門見山地說了她的主意,笑著等兒子感謝她的周全,沒想到申屠銳好久沒有出聲,太后反而有些沉不住氣。
“怎么?你不愿意?怪娘多事?”她故意說得嚴重,逗申屠銳說話。
“我哪兒敢怪您多事啊?!鄙晖冷J果然又調侃起來,玩笑的語氣幾乎剛出口就化為沉重,“但我的確不愿意?!?
太后娘娘一聽,有些坐不住,“為什么?你那個……沒名沒分,不就被一個下女壓了一頭嗎?”
申屠銳滿不在乎地輕嗤,“那又如何?”
太后娘娘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弄巧成拙,她壓根沒想到兒子會拒絕,“難道……你看不上側妃之位,要讓她當王妃?”她還抱有希望,猜測道。
“不。”申屠銳冷然道,“什么妃都不封,就讓她和我毫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