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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樣的嘲諷,一向喜怒不定的紀妖師卻是出人意料地并沒有發作,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蛇頭上,眼中閃動著幽深無盡的冷光,以嘲笑的口吻道:“不錯,正如你所說,我倒是惺惺作態了……”晏勾辰笑得溫煦平和,改顏說著:“山主也不必這樣想,畢竟普通人的想法與決定往往會受到情感的影響,但是有些人則不然,那是非常之人,這樣人的行為,最終的選擇,又怎么能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樣,被情感所任意左右呢?勢必追求的是以實現目的為第一位,那些會被情感干擾內心,影響自己作出正確的選擇,這是普通人才會做的事,山主這樣的人,不該犯這種錯誤。”
“無論你怎么說,替我開脫,哪怕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我這個做老子的與你勾結,算計自己兒子的事實?!奔o妖師這時似已恢復了平日里的狀態,懶洋洋地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只小瓶,倒出藥丸吞下,這才淡淡道:“不過,縱然如此,但為了那個人,說不得,我也只能如此行事了?!?
晏勾辰微笑著,不動聲色地捧了一句:“山主是性情中人。”紀妖師嘿嘿冷笑,一只手重重拍著額頭,嗤道:“什么狗屁的性情中人,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罷了!為了一個男人,可以置祖宗基業于不顧,可以陷兒孫于不義,與敵對一方私下勾結,算計自己的兒子……幸好我不是做皇帝的人,不然的話,那可真是好一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
晏勾辰呵呵一笑,他既然目的已經達到,當下自然就好言說著:“何必妄自菲薄,山主是少見的癡情人,朕也是佩服的,即便如此行事,說到底也不過是情難自已罷了,依朕看來,若非那人橫刀奪愛,山主與連江樓相處日久,到后來只怕終能贏得青睞,連江樓縱然當初是個清修寡欲之人,但面對山主這樣有情有義,癡心成狂的倜儻男子,只要工夫下到了,早晚也要歸心?!?
353三百五十三、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面對山主這樣有情有義,癡心成狂的倜儻男子,只要工夫下到了,早晚也要歸心。”晏勾辰含笑說著,他面似冠玉,唇上修剪整齊的黑色髭須使他看起來老成持重,有著讓人信服的穩重之感,這時眼中精光幽幽,明明放在別人身上就是充滿算計的眼神,但放在他那里,就變得讓人有一種精明可靠的感覺,不過紀妖師眼下卻是仿佛有些意興闌珊之態,再加上此時身上傷勢不輕,就似乎有了幾分倦色,身上也隱隱散發出一絲壓抑的氣息,他閉上眼,冷冷一笑,露出一痕森白的牙齒,整個人是一副從容到百無聊賴地步的模樣,擺了擺手,似乎十分無謂地道:“到底怎么樣,你我心里都有數,現在說這些也沒意思,到時候自然見真章?!?
晏勾辰笑容不改,一雙眼睛在紀妖師身上一掃,就溫言說道:“如此,山主且先療傷罷,朕稍后再與山主詳談。”他言談間并未再對紀妖師用上攻心之術,縱使他善于玩弄人心,但運用得再精妙的攻心之術,在紀妖師這樣的人面前,卻是必須謹慎,一旦稍有不好,就會惹來厭憎抗拒之心,反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若不然,晏勾辰也不會只是這樣點到即止。
巨大的青蛇緩緩盤起,頭顱低垂,讓紀妖師可以坐得更平穩一些,紀妖師看了晏勾辰一眼,倒并不擔心對方趁自己受傷之際做些什么,他早在之前第一次與晏勾辰私下接觸的時候就看出晏勾辰已經成為了宗師,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原本決無可能晉升大宗師的晏勾辰竟然跨出了這一步,不過兩人既然已經達成一致,對方就沒有任何理由對自己不利,一時間紀妖師坐在蛇頭上,就閉目調息,晏勾辰站在不遠處,并沒有靠近,保持著一個并無威脅的距離,月色下,他看著紀妖師,雖然師映川的相貌并不怎么像這個生父,但畢竟是父子,從紀妖師的眉目唇鼻間還是能夠依稀捕捉到一絲師映川的影子,晏勾辰看著,心中有些連他自己也辨別不清的微妙情緒在潺潺流淌,于是不知道出于一種什么樣的心理,忽然就道:“雖然朕如今與山主達成協議,作為朕的立場,其實有些話不該與山主說,不過,朕還是有些不理解,所以,也就說了罷……實話說,朕若是山主,決不會與敵方互通,要知道日后一旦那人有失,偌大基業立刻就是風吹云散,山主為了區區一介男子,不惜自毀千秋大業,甚至賠上獨子,這……”
晏勾辰頓一頓,有了緩沖,以便讓自己的語氣不至于令人反感,他淡淡含笑,繼續道:“山主不是那等愚夫蠢婦,自然很清楚情愛之事不是永恒的,終究還是躲不過時光的沖刷,更逃不開命運的無常,再如何情深似海,總有一日也會淡薄,如此,只為了一個有可能永遠不會對自己鐘情的男子……呵呵,當然,時間長了,在山主的曲意逢迎之下,對方很可能漸漸改變心思,回心轉意,與山主雙宿雙飛,但即便如此,就付出這樣的代價,朕只能說一聲佩服?!?
驀然間,紀妖師眼皮一動,緊接著就微微睜開眼,深深的瞳孔之中似有火花倏忽閃過,精光四射,他聽著晏勾辰這番話,目光冷漠,毫無波瀾,知道以雙方此時的立場來看,這已經算得上是肺腑之言了,因此狹長的兩只眼眸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莫名之色,那眼珠似乎不像黑色,反而給人一種灰沉沉的錯覺,反射出沉重的壓抑感,紀妖師目光在晏勾辰臉上輕描淡寫地一掠,就嘿然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紀妖師愚蠢透頂?沒錯,我承認我精明一世,但偏偏有時候卻的確蠢得像頭豬,做出了一個但凡還有一絲智力的人就絕對不會做的愚蠢選擇,但那又怎么樣,我紀妖師平生恣意妄為慣了,從來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想,既然我想做,所以就去做,就是這么簡單,就是因為我覺得連江樓值得我這么做,所以,我寧可付出一切?!?
--其實不是不負有罪惡感的,然而,無數次的猶豫矛盾,這樣掙扎,是絕望中想要拼命找到希望的努力,如此的妄想中透出濃濃的歇斯底里,因為渴望得太久了,所以寧可徹底瘋狂!
說話間,紀妖師特有的低沉笑聲貫`穿始終,他看了一眼晏勾辰,從見面到現在,漠然的臉上第一次了有了最真實的情緒顯現出來,那種情緒體現在他的臉上,就變成一層異樣的表情,看起來很難形容,非常微妙,也非常怪異,說到底,以紀妖師的精明老辣,又豈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究竟選擇了一條在其他人眼中多么不可思議的道路?然而這世間之事就是這樣從來沒有道理可言,這無關力量,無關權勢,甚至無關聰明或者愚蠢,只要還是人,就必然會受到情感的影響乃至支配,區別僅僅只是程度大小罷了,有的人可以近乎完全屏蔽這樣的影響,不為所動,但是有的人卻會在某件事上由此而做出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選擇,紀妖師就屬于后者,此時他嘴角那似有若無的笑意當中所流露出的是一種語言無法描述的東西,不知怎的,晏勾辰看著,就有些心頭不平靜,哪知這時紀妖師卻又突然古怪一笑,俊美妖異的面容上隱隱有幾分嘲色,或者說,是篤定之色?只見他眉弓微挑,轉眼又恢復成平日里的不羈桀驁之態,對著晏勾辰似笑非笑地說道:“其實,你又何嘗真的像你所表露出來的那樣理智?若是日后我那兒子真的落入你手中,我敢說至少有七成的把握,你不會傷他性命,因為你也一樣愚蠢,不比我強上多少!”
自從青元教與大周當初徹底撕破了臉,正式開啟兩大勢力之間的相爭之路,師映川與晏勾辰彼此之間就再也沒有了絲毫的余地,因為哪一方都是負擔著億萬人的身家性命前程,又怎能留手,怎敢留手?但此時晏勾辰聽了這番話,眼皮卻是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不過這瞬間的心緒波動很快就平息下去,就笑道:“這些暫且不提,朕還有許多事要與山主詳細商談。”
紀妖師道:“也罷。”忽又哂道:“說起來,我這個當爹的,自幼不曾撫養過他,也沒有教導過,對他這個兒子幾乎沒有盡過什么責任,到現在,反而與他的對頭私下授受,謀算于他,這也算是我對不起他了?!闭f到這里,紀妖師微微自嘲一笑,臉上神情前所未有地復雜起來。
……
將將入冬時節,外面已是寒風凜冽,偌大的浴室中卻是滿滿的溫暖濕熱一片,白茫茫的輕軟霧氣蒸騰四溢,配著周圍金玉雕砌、珠璧堆壘的奢侈場景,猶如仙境一般,令人迷醉其中。
池中水流乃是一股天然溫泉引入,微微散發著一絲硫磺氣息,整個浴室內焚著大把的香料,混合著白色水霧,分不清究竟身在何地,由于是活水,因此始終能夠保持著絕對干凈,池水清澈如一抹月色,水波柔軟晃動,將池底雕刻著的精美圖案帶動得仿佛活了過來,池內的水溫正好,不會太燙也不至于溫吞,置身其中,很容易就讓人暫時忘卻了一切,徹底放松下來。
溫泉淺處,此時全身不著寸縷的連江樓正伏身在一尊半臥的玉龍上,微閉雙眼,任蒸氣熱騰騰地包圍著全身,將肌膚表面催出細密的汗珠,不斷滾落下去,熱水將將漫過大半的玉龍,卻碰不到他的肌膚,這時一具同樣未著寸縷的雪白身體緩慢地移動過來,帶起微小的撥水聲,師映川走過來,一手扶在青色的玉龍上,以欣賞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男子,連江樓的皮膚是光滑如緞般的細膩,微泛著魅惑的色彩,身材更是極好的,健美而高大,不見絲毫贅肉,尤其是此時袒露在外的背部線條亦是漂亮之極,流暢得幾乎沒有瑕疵,就連下半身都是完美的弧度,一層晶瑩細密的小水珠布滿表面,不知道是水還是汗,不時有一些就順著起伏的曲線滑落下去,畫面極具煽動力,引得人恨不得伸出舌頭舔上去,細細品嘗一番才好,師映川盯著眼前那結實的身體,上面的水珠沿著皮膚表面蜿蜒而下,畫面實在引人遐想,所造成的視覺沖擊力往往比故意擺出誘惑姿態更加強烈,讓人迷醉,明明是極陽剛的雄健身軀,此時卻莫名地給人一種無限風情之感,師映川見了,眼神之中就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貪婪顏色來。
眼下師映川烏黑的眸子微微變得深沉,心底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他目不轉睛地審視著眼前不著寸縷的男人,慢騰騰地伸手去摸那緊實筆挺的腰身,那里的肌肉結實而緊繃,手感極佳,而在男子寬闊的脊背上,一朵血蓮栩栩如生,是永遠也無法消除的痕跡,是他曾經給予他的痛與罰……師映川舔了舔嘴唇,說起來連江樓已經有一段時日沒讓他碰過了,現在美味當前,自制力一向驚人的師映川就有點把持不住的征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男人的身體究竟有多么美妙,如此火熱,有力,結實,一旦漸漸進入狀態,更是讓人忍不住發狂,因此比起被對方擁抱,師映川更喜歡將對方壓在身下,盡情征服著這具成熟的男體,與其共赴巫山。
兩只柔軟滑膩之極的小手在腰間輕緩流連,像是用羽毛調皮地搔著肌膚表面,很有些癢,連江樓緩緩睜開眼來,一頭濃密烏黑的長發披散著,一部分垂蕩在水中,另一部分則是被水打濕了沾在身上,這副模樣讓他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性`感,滿滿煥發著雄性之美,而連江樓自己卻似乎渾然不知自身有著足以令面前的絕色麗人失控的誘`惑力,只用修長的手指親密地揉了揉對方**的長發,嗓音之中帶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慵懶,道:“……可是要我幫你洗澡?”
連江樓的容貌是極出色的,不過臉部線條也極是硬朗,一雙眼睛更是寒星一般,明顯能夠看出他意志堅定的特點,只不過在眼下,這一切卻都柔化下來,使得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沉浸于愛河之中的普通男人而已,沒有了絲毫犀利,五指輕柔地梳理著師映川濕漉漉的長發,此時池水中,師映川目光幽柔地看著男子,嘴角微勾,就貼近了愛人,附耳膩聲說道:“洗澡就先算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適合我們來做,比如江樓你先張開腿,讓我痛痛快快地操上兩回罷,怎么樣?”
師映川以絕美脫俗的面容說著市井中人都少有的下流粗俗的話語,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反感,而連江樓現在也早習慣了他不時的露骨言談,兩人夫妻多年,沒有什么難不難堪的說法,但此時的連江樓卻顯然沒有打算滿足愛侶求歡的意思,劍眉微皺道:“……不行?!?
聽到對方明顯意愿很堅定的語氣,師映川頓時咧了咧嘴,順手‘啪’地一巴掌就打在男人結實的腰部,嘖嘖道:“怎么這般不爽快,從前不是一直很順著我,任我作威作福的么,什么花樣都是肯的,現在倒拿捏起來了,不肯讓我高興高興,真是夠小氣的。”連江樓不允道:“你如今既有身孕,豈能再肆意妄為,待你生產之后,自然萬事隨你的心意,我說到做到。”
師映川聞言,就低頭摸了摸自己基本上還是平坦著的小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眉宇間盡顯恣意,道:“這才剛有不久,連顯懷都還得再等些時日,打什么緊?你也太過分小心了些?!?
如此說著,師映川便貼了上去,以嫩紅的舌尖迷戀地描繪著連江樓寬闊的肩頭,但不管他好說歹說,連江樓只是不應,只靜靜看著他,目光澄澈安然,不應和,也不多說什么,雖然讓師映川摟抱親吻撫摩等等都沒有問題,但若是對方想要再進一步,就會被連江樓阻止,而師映川終究不可能為了這種事情動用武力,跟愛侶比劃一番,否則那也太可笑了些,于是在幾番試探無果之后,師映川只好忿忿地道:“罷了,既是你不肯,我自己忍著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的。”說著,身子沉進水中,一頭黑發隨水飄蕩,胳膊一動就要游走,連江樓眼疾手快,從玉龍上面跨了下來,一把撈住愛侶雪白的身子,有些無奈地道:“……你又在賭氣。”
“哪有,我可沒有賭氣,只不過是想眼不見為凈而已,既然不讓碰,那我就索性不瞧見你,自然也就不再去想那檔子事了,難道我做的不對?”師映川一副懶懶的模樣,有氣無力地說著,嘴角微微咧開,似笑非笑,就欲擺脫連江樓的鉗制,清澈的眼神卻故意無辜著,就像是未識世事的稚嫩少年,與這副臉蛋和身體完全配套,散發著強烈的吸引力,輕易就能勾起人的肆虐之心,不過連江樓卻是完全不為所動,一把捉住他的手,將他抱到淺水處,取了澡巾與香胰等物,哄道:“別鬧,我先幫你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