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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戚云瑋是知府大人的侄子,橫行慣了,要是死在他的客棧里,那他的罪責(z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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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另外一間廂房里。
男人坐在桌前,抿著一盞茶,姿態(tài)悠閑。而站在他身后的隨從,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怪異,但也不敢表現(xiàn)得很明顯。
“公子您看方才的事情……”身后的人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等著男人的回復(fù)。畢竟是在外,為了避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稱呼要改口。
他家公子向來都很少和女子接觸,以往那些費盡心機(jī)想要吸引公子注意力的人,無一不以慘淡結(jié)局收場。更別說是一位萍水相逢的人了。
可是剛剛,公子不僅耐著性子看完了一整場的鬧劇,竟然還出手幫了那女子一次。著實匪夷所思,也不是他的作風(fēng)。
“連州知府不用留了。”男人說完繼續(xù)品茶,昏黃燭火搖晃,映照在他臉上,不減他身上絲毫的朗雋,卻又平添了幾分晦暗。
身后的人聞言毫不意外地應(yīng)下,又猶豫著問了一句,“方才那位小姐,要派人去查嗎?”
男人的手一頓,放下茶盞,緘默思索著。良久之后,他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不用。有緣日后自然會再見。”
宮闕春深,人心難測,一面之緣而已,來日種種還尚未可知。況且,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確認(r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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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筠的廂房內(nèi),辛夷一回來就從掌柜那里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回到廂房后就替姜清筠仔細(xì)檢查著,生怕她受了一點兒傷。
“奴婢就出去一會兒,怎么就這樣了?臨走前奴婢明明讓孫媽媽照顧您來著。”辛夷帶著哭腔說道,她就是去采辦些近日會用到的物什,帶著侍衛(wèi)找一個距離客棧不遠(yuǎn)但又能落腳的地方,結(jié)果一回來就看到客棧一樓一片狼藉。
孫媽媽正是姜清筠的奶娘,夫家姓孫,其他婢女侍從都習(xí)慣稱她一聲孫媽媽。
“我沒事。”姜清筠好笑地摸摸辛夷的頭讓她安心,卻又在聽到奶娘名字的時候,眼底掀起一片陰云。
前世奶娘因為她的兒子,選擇了站在她的對立面,掙扎著卻又心甘情愿的供那些人指使,構(gòu)陷罪名嫁禍在她父兄身上。上一世她以為奶娘是在她嫁去侯府后才倒戈的,如今看來不過是早有預(yù)謀的事情。
只可惜,這枚棋子不能丟。
“有人鬧事的時候,奶娘去找人幫忙還沒回來。你明日讓幾個人去城里尋一下她,務(wù)必尋到。”姜清筠說得認(rèn)真,辛夷收住眼淚點頭應(yīng)下,沒多久就出了廂房。
燭火將熄,姜清筠輾轉(zhuǎn)反側(cè)卻始終睡不著,總覺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事情,但又著實想不起來,令人難受的很。始終沒想出因果的她,最終還是難捱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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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連州放晴,萬里無云。姜清筠回京的路一再耽擱,臨行前托了封信去京城,便加緊行程趕回京城。
五日后,馬車距離京城城外,不過三十公里的距離。
一路鮮少停頓,姜清筠靠著靠枕闔眼昏昏欲睡之時,車夫敲了敲馬車邊沿,輕聲請示著:“二小姐,大公子身邊的竹庭求見,說大公子有事要和您說。”
哥哥的人來了?
姜清筠睜開眼,挑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后又放下,“讓他過來。”
第4章 佛寺  禪山寺里。 以往一向人群……
禪山寺里。
以往一向人群熙攘香火鼎盛的寺廟,今日卻出奇地安靜,來往的人稀少,大多都是寺廟中的和尚。
山下,一輛馬車穩(wěn)穩(wěn)地停著。
車夫的聲音傳來,辛夷剛準(zhǔn)備掀開車簾下車時,就被姜清筠出聲制止了:“辛夷,先前杜姨娘那尾禁步你收到哪里了?”
辛夷動作一停,聞言又回到馬車?yán)锓抑健5冉弩尴铝笋R車之后,已經(jīng)是一炷香之后了。
禪山寺是京城百里范圍內(nèi)最負(fù)盛名的佛寺,來往拜神求佛的人不在少數(shù)。傳聞有言,只要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到禪山寺參拜,愿望便一定會實現(xiàn)。人云亦云,時間久了信的人便更多了。
禪山不高,禪山寺建立在半山腰,九十九級臺階,一步一佛心,步步真誠。
姜清筠下了馬車,望了一眼禪山寺,視線下移,卻定格在了山下不遠(yuǎn)處,長身玉立的人身上。
時光太過遙遠(yuǎn),前世長久未見的容顏原本早已模糊,在這一刻又逐漸清晰。姜清筠卻在剎那間紅了眼眶。
不遠(yuǎn)處的男子一身霜白色錦袍,玉冠束發(fā),負(fù)手而立,一直都在注意著來路的方向。在看到姜清筠下了馬車,出現(xiàn)在他視線當(dāng)中,他的眉眼中浮現(xiàn)出寵溺意味,抬手朝著姜清筠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姜清筠按捺不住心中決堤洶涌而來的情緒,顧不得要維持自己的形象。在看到姜清時朝她招手的一瞬,她笑著,帶著深刻的懷念和驚喜,提起裙擺就往姜清時那邊跑去。
“幾個月沒見,你越來越小孩子了。”
姜清時好笑地摸著自家妹妹的頭發(fā),調(diào)侃道。因著姜清筠撲到他懷里時的慣性,姜清時被撞得往后退了兩步,才穩(wěn)住了身形。
隔著一世輪回,再次真切地看到姜清時,聽到他的聲音,姜清筠就更加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止不住流淌,沾濕了他衣袍。
上一世,姜清時被流放三千里,臨走前的那一面,已然是兄妹兩人的訣別。直到臨死前她知道真相,心中除了恨意,便是對家人的愧疚。
“好了好了,哥哥給你擦擦眼淚。不然回家后,母親又要以為是我欺負(fù)你了。”姜清時又安撫了她幾下,將人拉出懷里,拿出手帕動作輕柔地給她擦著眼淚。
“才沒有呢。我就是好久沒見你,想你了。”姜清筠感受著自己哥哥的輕柔,眼淚差點兒又沒忍住,只能依靠話題的轉(zhuǎn)換,岔開注意力。
“對了哥哥,今日你怎么來了禪山寺?以往你從來不信這些的。”兄妹兩個久別重逢,姜清筠提著裙擺上臺階,跟在姜清時身邊,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二嬸娘帶著弟妹過來拜佛。正好我估計著你也該到了,就提前來禪山寺這邊接你回家。”姜清時說著,時不時回頭看姜清筠幾眼,生怕她腳滑。
姜清筠的腳步一頓,聽到二嬸娘這個稱呼微微恍神,垂眸眼底恨意濃烈,卻在抬眼的頃刻間歸于虛無。不讓姜清時察覺到半分。
她輕輕拉著姜清時的衣袖,“那哥哥有想求的嗎?禪山寺祈愿最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