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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心沒她狠,“這也是年紀輕,男人巧言蜜語一番,就給受了騙,說到底也是個可憐的人兒。”
王氏不屑地“嘁”一聲,聽了她又道:“重點在后頭,原先鄰舍只當她哭個幾回就會死心,不想她日日都去,夜里耳朵好的人家,總能聽著那怨氣十足的哭音,鬧得人心惶惶,幾次想與她商量一回,可白日她就閉門不出,日日到了夜間才開門,鄰舍本就怵得慌,哪里還敢去尋她說道,便也就由了她去,只心里把她狠罵上幾回。”
說到這里,王氏起了興頭,催她,“快些說。”
“她就這般夜夜在江邊哭,直到后來栽進了江里,再沒了哭音,鄰舍們方喘了口氣,可心里又有些忌諱她,便按著她將這江換了個名兒,只當供奉她一回,別回來尋事就好。”
王氏聽完,背上起了一層冷汗,說到頭來竟是這樣一樁慘案,覺著有些邪乎,便開口問道:“老姐姐說道這半日,可是想說這江里不干凈,難道有甚個前科在里頭。”
那婆子一擺手,“那倒是沒有。”王氏才舒顏,她又道一句,“只看各人的造化,這渡江渡河的,出些事故也是常事。”
婆子話一說完,還待再說,便被自家男人瞪了一眼,警告她莫再胡言亂語,攪得船客心生不安。
上船時就是傍晚,行了一段天色慢慢黑下來,王氏知道少說還得半個時辰,聽了這一席話,在外頭再待不住,朝她點回頭,回了艙里。
幾個女人家都有些暈船,靠在壁上閉著眼睛,二郎家的娃兒也是蔫蔫的,倒是晉哥兒活力的很,王氏瞧了直點頭,大郎的種就是不一樣,伸手就給抱過來。
到了這時,也不顧旁人在,嬌杏偎在瞿元霍懷里,捂著心口,胃里直犯嘔。
瞿元霍見她小臉蒼白,擰開壺蓋兒就要喂水與她喝,嬌杏搖了搖頭,含著哭音,“咱們出去,我要吐了……”
扶著她出艙,到了案板上她就趴在邊上吐,吐完了,身子舒坦了,她又是哭。
瞿元霍問她可是還難受的慌,她就哭著搖頭,“不是,讓你瞧見我不美的一面了……”
瞿元霍眉心跳一跳,無奈地倒了杯水與她漱口,嬌杏蹲在船上靜了一會兒,里頭江氏也出來了,她也是想嘔的慌。
船身就這點大,去無去處,無奈之下,只得朝著兩人走來,嬌杏見此,朝著瞿元霍努了努嘴,“你先進去吧,晉哥兒怕是要尋人了,咱們兩個女人家在一處,正好有個伴兒。”
瞿元霍看一眼兩人,說了句,“當心點。”便進去了。
嬌杏蹲在左邊,江氏坐到右邊,兩人這般靜待著,一句話也未說。
艙里瞿元霍剛接過晉哥兒,便聽見兩聲落水的撲通聲,緊接著就是趕船婆子扯了嗓子大叫,“不好了!有人掉進江里了!”
瞿元霍大驚失色,晉哥兒幾乎是被他扔出去的,許是受到驚嚇,到了王氏懷里趴在她肩上就是哭,王氏心疼的正要罵他,抬眼哪里還有他的人。
瞿元霍幾步沖出了船艙,果見適才案板上的兩人不見了身影,一時心肝俱顫,哪里會有不知,想也不想一下跳進了江里。
青松見此,知道兩位女主子都落進了江里,便也跟著跳下去救人。
船停下來,艙里的人也是心急,只都不敢出去,還是秋萍與玉珠兩個有些良心,趴在船頭哭個不住,只盼姨奶奶福大命大,定要平安無事才好。
過了許久,王氏都急了,她急的自然不是那兩個女人,而是她的寶貝大兒子,若是出了差池,一家子半道上可怎么辦。
眾人心急如焚,提著一顆心,王氏抱著晉哥兒倒是沒出船艙,只坐在里頭干著急,瞿良材卻是走到船頭巴巴望著,面上急的發白,扶著欄桿子的手都在發抖。
“啊!上來了!上來了!”玉珠大叫起來。
船上點著照亮的燈籠,細微的光映在瞿元霍面上,兩個丫頭幫著拉起那不省人事的主子,見她雙眼緊閉,嘴唇烏紫,只當是快不行了。
剛要束手無策,跪在一旁哭,便被瞿元霍一腳踹開,他渾身濕透,面色暗沉,將她放平在案板,一下下按壓她的心口,反反復復按了好幾回,她才咳出水來,緊著的心,才稍安一點。
那頭青松也抱了江氏游到船頭,秋萍、玉珠兩人這下機靈,跑過去幫了把手。
待兩人吐出了江水,無性命之憂,眾人才放下心來。
“也不知怎么落進江里的。”過了許久,眾人沉默之際,王氏突然道。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奉上!
我有一個毛病,用電腦總是檢查不出錯別字,每次都是發表了用手機看一遍才發現,現在又在網審,不能修改,快煩死了都。。。
氣候熱,我有點心浮氣躁了。。。
☆、命不久矣
王氏這一句話,倒是問住了眾人,只現下兩人氣息雖還尚存,卻都昏迷不醒,自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約半個時辰后,船靠了岸,瞿元霍抱著嬌杏出了船艙,后頭玉珠并秋萍兩人合力抱著江氏出來,一行人選了家最近的客棧。
店掌柜一見這架勢,便擺了手,“客官止步,小店房間已滿,實在抱歉,還請別家看看。”
瞿元霍哪里不知他心里所想,無外乎是怕沾了晦氣,青松見此連忙上前幾步,說道:“我家主子不幸墜江,性命并無大礙,還望掌柜通融一下。”說著,就自袖籠里摸出一錠銀子塞進他手里。
掌柜的拿了銀錢,再看兩眼昏迷不醒的兩名女子,見她們還在喘氣,心里稍松,這既收了銀錢,自然放了她們進店住下。
一行人住進了客棧,瞿元霍抱了嬌杏上樓,將她放倒在榻上,才又使喚青松到附近最近的醫館速請大夫。
大夫請來,為兩人細細診了脈,只說是性命雖然無憂,但女子身體本屬陰虛,這開春的江水也是十分寒冷,日后怕是會留下病癥。
瞿元霍心里沉了又沉,記下大夫囑咐的幾項,命了丫頭速去熬藥。
待嬌杏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早,瞿元霍剛自外間梳洗進來,便見她捂著心口爬了起來,及腰的烏發散了一背,兩只著了羅襪的小腳吊在床沿,一手撐著榻樣子似是要下地,他連忙上前止住,“別動!快躺下。”
嬌杏被他喝的驚了一跳,身子一時僵住,被他一下攬進了懷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心中的后怕與委屈一時翻涌起來,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意,靠在他懷里,低低嗚咽出聲,“我的頭好疼啊……”
瞿元霍撫著她如瀑的長發,溫聲安撫著,“歇個幾日便會好的,快躺下。”
嬌杏揪著他的衣襟不肯放,“躺著也好疼,我心里害怕,你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