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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容嬙從前不知道,原來他是這樣一個話多的人。
“王爺。”她突然出聲,歪了歪頭問道,“這半年來,我與你在一起都是有實無名。等我去了江南,若是遇到我喜歡的人,是不是可以在一起?”
“你不會生氣吧?”
秦宓眼神幾乎瞬間便沉了下來,他一直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不敢去想。
她還那么年輕,若是愿意,便能做好一個溫柔貌美的妻子。
他舔了舔唇,目光落向空處,口是心非:“……倘若他對你好,自然……”
他說不下去了。但容嬙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顏如花:“多謝王爺成全。”
千醉在門外敲門,小心問:“王爺留下來用飯嗎?”
容嬙還沒開口,秦宓已經應聲:“不了,本王還有些公務沒有處理。”他站起來,高大的身軀隱隱晃動了一下。
千醉低著頭,等確定人走遠了,才舒了口氣:“王爺怎么突然來了,嚇我一跳,幸好沒有說什么。”
“小姐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讓……”她話語一滯,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小姐!小姐你怎么哭了?”
容嬙摸了摸眼睛,果然摸到一些晶瑩的濕意,恍惚著喃喃:“是啊,我怎么哭了……”
她垂眸看向手里那塊頗有些眼熟的青玉玉佩,玉質上乘、雕工精細。
是當初演武場對坐飲茶,秦宓掉在桌腳邊的那塊。
她費盡心思將東西還回去,如今,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就好似二人之間,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
第六十六章 故地
臘月十三這天, 容嬙又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籠統算來,這也就是她和方氏第二次見面。湖心亭那一次,多是不愉快的回憶, 因而突然看見方氏,容嬙著實奇怪。
而且她是一個人來的。
秦宓不喜歡她與他母親見面, 因為方氏會說自己兒子的壞話。換作以前,容嬙可能就婉拒了, 眼下正無聊, 就想聽聽她還有什么要說的。
千醉請人進屋坐下喝茶, 但方氏不肯,非要站在門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容嬙, 還招了招手:“你怎么在這里,來呀,小嬙兒,來呀。”
容嬙聽見她叫自己什么,一愣。
林長即也是, 方氏也是。她還以為林長即對病人都這么親切, 可方氏與她又幾時有的交情?
見她遲遲不動,方氏著急了, 小心翼翼地踏進屋子, 想去拉她的手:“你躲在別人家里做什么呀, 別怕啊,方姨帶你回去。”
千醉忙上前擋在二人之間:“夫人!你這是做什么?”
容嬙猛然想起當初在湖心亭的壽宴, 方氏與她談話,沒說兩句便露出猙獰神情來,說的話也奇奇怪怪, 她那時便覺得不對勁了。
后來從王府下人口中、秦宓口中,也大概猜出來,方氏精神上是有些問題的。早些年還好,年紀越大,犯病的頻率便越高。
方氏眼下恐怕就是發病了,只是不知為何肅王府沒人發現,竟叫她自個兒跑了出來。
容嬙攔下千醉,給她使了個眼色,任方氏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夫人,我差人送你回肅王府。”
方氏愣了愣,道:“對,肅王府,方姨帶你回去,哥哥還在家等著呢。”
哥哥是誰?
容嬙不解,只是方氏自己跑來了這里,總不能讓她路上出事,便哄著道:“好,我們去肅王府。”
她帶了幾個侍衛,因著方氏死活不撒手,便與她同乘一輛馬車。
方氏拍著她的手背說:“好姑娘,不怕啊。那秦仞是王妃生的嫡子,一貫驕縱愛欺負人,咱們不跟他計較。”
“我買了你喜歡吃的白玉糕,吃了就不委屈了啊。”她一派哄小孩兒的口吻,卻極為自然。
容嬙不知她把自己錯認成了誰,倒是在想她口中的秦仞是誰,王妃嫡子,難道是肅王的兒子?
只是肅王一家除了秦宓母子,早就一夜之間被先帝下令斬首了,聽說是謀逆大罪。
可這樣株連九族的死罪,秦宓母子為何偏偏無事?
想著想著,馬車就到了肅王府。
這座原先也算顯赫華貴、風光無限的府邸,如今卻人脈凋零,死氣沉沉,好像京城繁華中被人遺忘的一角。
容嬙下車來,望著那略顯歲月滄桑的大門和兩側仿佛露出疲態的一對石獅子,才驚覺自己從未來過肅王府。
一個丫鬟跑出來,幾乎是撲上來扶著方氏,哭道:“夫人,您還病著,怎么亂跑呀,可嚇死奴婢了。”
容嬙不好說什么,只是帶了一句:“若是人手不夠,不妨去向你家王爺多討一些,免得再出現今日的情形。”
丫鬟感激地道謝,邊后怕地抽泣:“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若夫人真跑出去出了事,她怕是也要沒命了。畢竟王爺母子雖然不和睦,但到底是親生的。
方氏突然捂住丫鬟嘴,壓低了聲音:“噓別哭,小心讓人聽見,王妃最厭煩哭聲了。”
丫鬟支支吾吾,拉開她的手道:“夫人,他們早就沒了,這整個肅王府您才是主子,別擔心!”
說罷擦了擦眼淚,對著容嬙苦惱道:“夫人最近情況不大好…總說些奇怪的話,想是還以為自己活在肅王府人丁尚興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