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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晶指著周數,“大人大量”地笑著說:“你這性格,確實要改。脾氣太沖了,難談朋友。”
楊瑞豐也暗暗扯馮晶的袖子,讓她在這種場合少說兩句火上澆油的話。
“快點道歉。”周學把周數從座位上拽起來:“快點,錯了就要改。”
“我為什么要道歉?”周數發火:“她每年見了你都要陰陽怪氣說那些話,好像她生了倆孩子是多大的功臣似的!”
“做錯了就是錯了,”周學當眾扇了周數一耳光:“你來這里是做客,不是當公主,大家都沒有義務容忍你的沒禮貌!不就是被分手了嗎?至于嗎,這么多天都在擺臉色鬧脾氣,誰欠你一樣!”
周數渾身都氣得發抖。
她從小很少被周學打。大多數時候,周學對她實施的懲罰都是冷暴力。
“周學——你活該。”
周數的意思是,周學這輩子活該不能生育。
她說完這句話就跑出門了。
周學坐下來,迅速平靜了情緒,微笑著對我們說:“大家繼續吃飯吧,不用管她。她自己想明白了就會回來。”
“我去看看她,你們先吃。”
我追出門,緊緊跟在周數身后。
走了很遠,走到鄉野間荒蕪凄清的地方,周數終于停下來,站在原地如同孩子般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
我知道她心里委屈,畢竟她對馮晶的諷刺是為了保護周學,為了讓周學不因為孩子的事被刁難。
想必周學比我更清楚周數的委屈。但周學有她的苦衷,她的人際角色不止是姐姐,更是好妻子、好兒媳、以及好嫂子。
“周數,”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撫她的情緒。
她仰起頭,眼眶通紅:“楊行山我告訴你,周學根本就不能生孩子!”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為什么還那么對我!”周數宛如寒風里搖搖欲墜的枯葉:“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算計你,可是你因為那件事厭惡我,你覺得我是壞心眼的女人,你和我上|床的時候還惦念著周學………”
“周數,我沒有厭惡你。”我抱住周數,將她的哭喘聲盡數摁在懷里:“我也很后悔以前對你做過的事,請你原諒我。”
那天晚上她以視頻威脅,被我一氣之下扔到床上折磨,甚至把她弄傷了不得不送到醫院,害得她連續請假四天沒能去上學。
周數,對不起。
我不該那么粗暴地對待你,在你最害怕最無助的初|夜,給你留下殘忍的回憶。
“你會和周學離婚嗎?”周數甕聲甕氣地問:“如果你們這輩子都沒有孩子。”
“不會。”我很早以前就確定了這個答案。
“那你能保證不讓周學被你家人欺負嗎?”
周數這種時候還在為周學考慮,她們之間的親情是所有外人都無法介入的。
“我保證。”
不知何時,周學已經跟著我們走到這兒。她眼里寫著隱忍與難堪,以及憎恨。
“你們演夠了嗎?”周學的聲音格外清冷:“周數,你很擅長在姐夫面前裝善良是嗎?你竟然還會擔心我被婆家欺負?那前幾天我過叁十叁歲生日的時候,你憑什么有臉和我男人出去開|房?!”
“還有楊行山——你很有成就感是吧?結一次婚能同時擁有兩個女人!你做人還有半點良心嗎?周數才二十歲不到,她好歹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對她下手,仗著她年紀小不懂事就玩弄她的感情、占有她的身體?”
這些話,是周學第一次說出口。
或許她已經壓抑很久了。
“我身體確實有問題,你想離婚就離婚吧。”周學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是,楊行山你絕對別想和周數結婚,我不會同意的。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為了隱瞞自己的私事利用周數,更不會再默許她和你糾纏。周數,過來!”
周數躲在我懷里,不肯去周學那邊。
“周學,我們不離婚。”我向她承諾:“沒有孩子也沒關系,以后還可以領養。”
“那她呢?”周學指著周數冷冰冰質問我:“你想讓她怎么辦?繼續當腳踩兩只船的婊|子,一邊和別人談戀愛,一邊和姐夫廝混?你到底還想霸占她多久?——周數,你給我清醒點吧,楊行山根本就不愛你這個小|婊|子,他只是貪圖你年輕的肉|體。”
“對,我是婊|子,”周數笑時眼眸含淚:“可那不也是你害的?你忘了當初是怎么跪下來求我,忘了怎么教我勾|引姐夫,忘了是你親口告訴我他在床上喜歡用什么姿|勢?我能有今天也是拜你所賜!周學,你知不知道我曾經好幾次想吞藥自|殺?我這輩子都被你們毀了!”
周學沉默半晌,咬牙切齒道:“從根本上講,你被毀了是因為你不自愛。難道是我逼迫你在日記本里每一頁寫楊行山的名字嗎?十六歲的年紀就知道暗戀自己的姐夫,虧我還把你這只白眼狼拉扯到這么大,辛苦賺錢供你讀書,你不是婊|子是什么?”
日記本……十六歲……
我第一次知道周數的秘密和她的真心。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想反悔和周學離婚,然后娶周數回家,把她當公主嬌養一輩子。
但也只是一瞬的沖動。成年人往往會為沖動付出巨大的代價,不止是物質代價,更是精神代價。
“為什么偷看我的日記?”周數看著周學:“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是不是?我小時候……你的口紅明明是被你自己放錯地方了,結果非要說是我偷涂了你的口紅,沒有給你放回原處。你總是不信任我。”
“別扯那些沒用的。周數,我就算不信任你也把你拉扯成年了。”周學抱臂站在蕭瑟中,嘴唇凍得發烏:“今天都給我句準話吧,以后還會糾纏在一起嗎?楊行山,你舍得讓周數無名無份地一輩子當你的“妾”嗎?”
周學說得沒錯。
我不可能將周數一輩子困在這個家。我也給不了她一個完整的家。
“你別回答了,我不想聽。”周數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就這樣吧,以后我再也不會和你往來了。等疫情解封我會回學校住宿,會打工賺錢,畢業了自己找個地方租住,永遠不干擾你們的生活。”
“你最好是說到做到。”周學笑著走到我身邊,在我耳畔輕語:“楊行山,你現在一定很后悔沒有好好愛她吧?她曾經那么喜歡你,你是怎么糟踐她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