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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敢做的事我做,才能留有印象。”楚仙望著他的背影,一邊嘴角翹起,“你沒看他對我笑了,我觀察了他一晚上了,他對其他人都沒怎么笑的。”
“嗤,少自作多情。”
云知見冷若冰霜的三姐對著自己曾經的丈夫露出一臉少女的嬌羞,心情不可謂不復雜,轉念一想,愛新覺羅妘婛都不知埋黃土底下多久了,這吃味兒的行為實在全無立場,更何況人家早就有新的妻子了……
等等,他不都訂過婚了么?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的,莫非三姐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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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樁婚事早不作數了。”回家路上,三姐妹坐在一輛車中,約莫是心情好,又見大伯不在,楚仙破天荒開了話匣子,“據說本來就是兩家長輩的意思,訂婚現場沈先生甚至都沒有現身,后來沒過幾天,沈家就登報宣布和沈先生斷絕關系了。”
云知大為詫異,“為什么?”
“這里頭的道道外人哪里知道?”楚仙道:“據說沈司令一直都有栽培他繼承父業的想法,甚至早些年還把他揪入軍校中訓練,天津一帶的人還一度稱之為沈少帥,只是他根本無心軍政,為此也是幾度忤逆沈司令了。”
幼歆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道:“我聽說他那時候可荒唐啦,風流韻事不勝枚舉,后來逃婚還鬧的滿城風雨的……”
楚仙哼道:“盡聽那些嚼舌頭的貨色瞎掰扯。”
“哎!他那時隔三岔五就會上八卦小報,要是假的,他家還不把人報社給拆啦?”
“道聽途說!”楚仙:“他一心投入科學與教育事業,做的都是利國救民的事,便是梁先生稱贊他是棟梁之才。”
“你說的這些不也是小報上寫的么?”幼歆不以為然頂嘴說,“反正我是不信,一個拋棄過自己妻子、又拋棄了未婚妻的人,會有多么高尚的品格。”
楚仙道:“沈先生第一任妻子分明就是政治聯姻,那種裹小腳深宮里的無知婦人,哪能入他的眼?”
云知的呼吸驟然一緊。
幼歆做了個豬鼻子臉:“就算大字不識,娶了就得認。”
楚仙點她額頭:“說的輕巧,要是讓你嫁給大字不識一個的土財主,看你上哪兒哭去。”
幼歆去撓她的癢,“我爸爸那么疼我,才不舍得呢。倒是三姐你這樣心氣兒高的,別把未來姐夫也氣的家也不回才好。”
楚仙傲慢一挑眉:“我可不是缺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可憐女人。”
兩姐妹兀自笑著,殊不知她們口中的“當事者”正靜靜坐在一旁。
云知的手握得緊,指甲戳著掌心,不及那字字句句直戳她的心窩子疼。
原來,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裹小腳”“無知”“大字不識”就是她留在這世上的唯一痕跡,而他離去后她苦苦等候的那半年時光,即使多年以后,遠在南邊姑娘都能夠輕易地戲謔和調侃,搭配“可憐女人”這樣的修辭。
她忽然有些透不過氣,搖開窗戶叫涼風一吹,結結實實打了一個寒噤。
這時,幼歆不知和楚仙吵到什么點了,湊過來撓了云知一把,“你評評理,你評評理,三姐居然說我像深宮婦孺的做派,過分不過分?”
沉默了一路的五妹妹忽然道:“深宮婦孺是什么做派,你們親眼見過么?”
兩姐妹齊刷刷偏頭,但見云知轉過頭來:“既然沒有見過,又怎么能篤定一定是大字不識、無知迂腐呢?”
她的語氣平緩而堅定,渾不似往日那般和和氣氣,反倒將幼歆的嗓子懟弱了,“你突然這么認真干嘛……”
“不是四姐姐讓我評理么?說理怎么可以不認真。”
車內一時陷入尷尬而微妙的靜。
云知也無謂打什么圓場,等到了林公館,她整個人還是混混沌沌的,一進屋躺在床鋪上,思緒七零八落的堆積在腦海中,不知該從哪里捋起。
拒婚……與家族脫離關系……校董……代校長。
不論哪一條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最難以置信的,是他就是那日橋上救了她的人。
明知道這只是一個巧合,就像她的鞋砸中了他的頭,也只是一個巧合。
于他而言,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學生,無所謂名字,也不會去記她的臉——但對她來說,對她來說……仍然心存不忿、不甘、不愿忘其辱。
但那又如何?他不可能認得出她來,縱有交集,亦不過路人。
云知想起了什么,下床打開衣柜,從那件針織外套里兜翻出那串鑰匙。
鑰匙躺在手心,一時間只覺得燙手——如若歸還為理由去見他,那么見到他之后,該說些什么呢?
一整夜胡思亂想,難以入眠,等到天蒙蒙亮了,云知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一陣小盹,睡得正酣,聽到小樹敲門喚她,她翻了個身說:“我昨兒沒睡好,早餐就不吃了……”
小樹:“五小姐,大爺讓我來同你說,滬澄那邊通知新生下午去校務處報道,下午兩點司機會在家樓下等著。”
云知一咕嚕坐起身,困意全給打散了——離開學不還有一個多月,怎么如此突然?
這下臨陣磨槍是來不及了,只能盼著寧會長的關系夠硬,她去露個臉就能順利報道。
洗漱后,云知梳了個馬尾辮,換了身再簡約不過的套裙,生怕路上耽擱,提前半小時就到了滬澄公學。
校務處在主樓二層,正是午休的點,學生們大多安安靜靜趴在教室內休息,云知穿過走廊時下意識慢下步子,怕驚擾了他們。
她擔心校務處的老師也在休息,踱到門口,悄然往里頭張望了一下——只見一方寬敞的辦公室內兩張辦公桌相立,有個身著長褂的男子正背對著門于書柜前翻閱著什么,云知輕輕的敲了兩下門,輕聲道:“您好,我是來報道的新生……”
話沒說完,這位男人先轉過頭來,待看清面容,云知生生噎住,她哪里想的到,這次負責接洽她學籍的教師竟然就是沈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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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嘮嗑時間:
年少的時候看過很多渣男文,因女主們的原諒氣得牙癢癢,所以后來寫文在塑造男主角時,最愛治愈系,因為走出過去是特別帥氣的事(現在仍然這么想)。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對人對事又會有些新的思考:如果我們從一段感情里受到了傷害,真的只有用另一段感情來救贖這樣的方式么?
小五不是一個特別完美的女主,在僅更新的十六章中,我都能挑出她身上好些毛病;這次的女婿更不用說,第一章寫完我都想鉆進屏幕打爆他的狗頭。可是,越往下寫,就會越心疼他們,畢竟誰都不是完人,也都不再是非黑即白的小孩子了。原則在哪,底線在哪,何時成長,可否原諒,旁觀者如何清都沒用,只有自己的感受才是真切的,也只有自己的選擇才會為自己買單。
我沒有答案,我也在尋求答案。
所以,謝謝每一個來看書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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