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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這天,三杉欣欣家園第二期工程樓層如期封頂,在工地上放鞭炮慶祝,一時煙花四起。
中都成公司前,經理喬藍翔和書記張志強帶領眾員工注目觀望,個個笑容滿面。張哲源也身在其中,只是笑容看上去有些恍惚。時間強制性地把他和王若華推向了告別的邊緣,等待中的幸福最終還是要落幕的,只是一天看不到事情的結局,他就一天天郁郁寡歡。
人群退去,張哲源開始工作,在公司的水池前和王若華不期而遇。
一個小小的水池似乎成了張哲源和王若華惟一相聚的地方,好比是神話中的鵲橋,是屬于他們兩人的世界。牛郎和織女每年才能見上一次面,相對來說,張哲源和王若華還是幸福的,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彼此。
王若華在靜靜地洗漱,張哲源則凝神望著遠方,兩人的眼神偶爾接觸到彼此也是會心的一笑。只是兩人就像在上演一場情感啞劇,打過很多招呼,他們似乎忘了還可以說點別的。此時無聲勝有聲,在此刻打個招呼仿佛都成了多余的,或許他們正在用一種獨特的方式交流——感覺。
最終還是張哲源打破了沉默,沖近在咫尺的王若華笑了一下。然后他沒話找話說:“今天天氣不錯嘛!風和日麗。”而王若華也是輕聲一笑,揚起嘴角追隨張哲源的目光望向天際。
天空湛藍,云淡風輕,猶如兩人愉快的心情。張哲源、王若華比肩而立,又漸漸沉默在兩人的世界里。因為離得很近,他們幾乎可以感覺到彼此的氣息。
10月14日一整天,王若華都沒有見到張哲源,也擔驚受怕了一整天。此刻,她突然轉身面向張哲源,好像要彌補上昨天的缺失。盡管張哲源就在自己身邊,可她覺得心里還是特別掛念。而此刻張哲源只覺得胸腔內翻江倒海,有萬股激流在澎湃,只要一扭頭就有可能碰到王若華的臉頰。面對王若華美麗的笑顏和柔情,他再次被征服,說什么放棄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話。
工地上無端的刮起一陣狂風,席卷著沙塵向兩人快速襲來,兩人卻視若無睹,絲毫沒有躲避的舉動,也許為的就是能在一起多待一會兒。張哲源站在受風的一面,肩負著一個男兒遮風擋雨的責任。雖然他沒有偉岸的身軀,未必能為王若華遮擋住每一粒風沙,但在王若華瞇縫的視線里就像山一樣屹立著,在風沙中絲毫沒有動搖。
狂風掠過,王若華再次揚起嘴角,似乎體會到被呵護的感覺。
隨著三杉欣欣家園第二期工程樓層封頂,一批批工人相繼被調離,民工生活區幾乎淪為一座空城,讓人感覺特別冷清。
這天,張哲源回生活區幫廚,見一輛金杯車敞開著車門停在院內,一幫民工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正在上車,陳樹、何剛也在其中。“哎,陳樹、何剛,你們倆都調走?”他走過去跟工友打招呼。
陳何兩人停住腳步,見到哲源后都親切地笑著。
只聽陳樹說:“走呀,張哲源。”
何剛補充說:“飛機場去呀!”
張哲源勉強笑了笑,心內卻暗自惆悵起來,自己的心事也只有自己知道。“敬坤回家了,你們倆也要走,以后我就成孤家寡人了,看來以后我得找伙房老李作伴啦!”他有些感慨地跟陳何兩人說。
只聽陳樹又說:“這個工地也快了,等這活兒一了尾,這的人全部得調到機場,到時候機場見啊張哲源!”
金杯車開出了生活區,陳樹、何剛的話好像還停留在張哲源耳畔。他越來越感到時間的緊迫和寶貴,和王若華在一起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如果再不拿出點勇氣,只能與幸福擦肩而過。
深夜,曲陽三建民工宿舍內孤燈闌珊。
張哲源躺在床上還沒有入睡,嘴里念念有詞地在嘀咕著什么,同屋的廚子老李打著響鼾,睡得倒是挺香。寬敞的宿舍里只剩下張哲源和廚子老李,而且兩人一人一個角落,不免顯得有些孤單。
“我一定要把那句話說出來,不能讓那句話成為我的遺憾,如果我連一句話都不敢說,還談什么面對以后和未來。”
張哲源喃喃自語著,一直在重復自己的話。
最終,他癡人囈語般的話語還是驚醒了熟睡中的老李,老李睜著眼睛卻仍在裝作打呼嚕,傾耳細聽,卻又聽不太清楚。
此刻,張哲源已經將自己完全置身于夢幻中,仿佛王若華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