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成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勉帶著笑意“嗯”了聲,“就合并了。”
玉扣是凡品,比這集市上任何一個凡品都要凡,還帶著經年的裂紋,還是殘破的,紅線也纏不住缺口,看上去丟在路邊也無人要。
但是蕭勉給冷慕詩戴上之后,還鄭重地拉著她的手說:“這個是我小時候,逃荒的時候,快死了,有人給我……”
他說了一半,滿臉繾綣笑意的冷慕詩,面色陡然凝重,抓著他轉身就跑。
蕭勉不明所以,但是也跟著冷慕詩跑了,冷慕詩足下運轉靈力,用了畢生的能耐,拉著蕭勉在身后追擊而來的風聲之中不斷地躲避。
“別回頭!”冷慕詩傳音給蕭勉,“蕭哥哥,你信我嗎,跟我走別回頭!”
蕭勉聽她的話不曾回頭,冷慕詩卻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破風而來手持縛仙索的,不是刑罰殿的弟子們又是誰?!
來得太快了!
這一點時間都不肯給她,她還沒來得及對蕭勉說出實情!
師尊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她會帶蕭勉回山,怎么還是派人來了,難不成她勸不住掌門正平嗎?!
冷慕詩瞬間心念電轉,已經拉著蕭勉掠出了老遠,可是她修為雖然達到了月重巔峰,但畢竟是個丹修,不主修對戰,連這逃跑也是蒼生院中被迫練出來的。
蕭勉不明所以,冷慕詩又不讓他回頭,他正準備御劍而起,拉著冷慕詩先跑,兩個人卻已經撞進一片山林,飛掠至一個崖邊。
冷慕詩夜視極強,能夠看清崖下是一片湖,她攥著蕭勉的手,側頭問:“蕭勉,你還敢再跟著我跳一次嗎?”
蕭勉未等說話,身后追命的刑罰殿弟子已經到了近前,縛仙索毫不遲疑地朝著兩個人甩來,卻被緊隨而至的一個人,一道精純的靈力,輕飄飄地擋住,又卷了回去。
冷慕詩沒有回頭,她聽到來人說:“小師妹,你犯什么糊涂,難不成還要帶著他叛逃嗎。”
蕭勉本來很聽冷慕詩的話沒有回頭,聽到熟悉的聲音疑惑轉頭,就看到玄竹站在兩人身后,正滿臉糟心地看著冷慕詩。
“長老們都在等著結陣,你要帶著他走了,置師尊于何地啊。”
“玄竹師兄,你怎么在這里?”蕭勉疑惑地問出口的瞬間,腰間幾條縛仙索纏縛而上。
冷慕詩這么跑,都沒忘了手里的燈,可是垂頭一看,燈早已經滅了,還燒壞了一塊燈籠,黑乎乎的一個洞,她都沒瞧見是什么時候燒的。
冷慕詩盯著那個洞,好像看到了自己現在的心。
她聽著身后蕭勉被縛仙索制住,疑惑地詢問,他到這時候,竟然還是好聲好氣的,并沒有惱怒,可見對于同門是多信任。
冷慕詩慢慢轉頭,她不覺得自己在哭,但眼前就是不斷地朦朧,她看向蕭勉,現在再說什么也都是徒勞,蕭勉很快就會面見長老們,知道一切。
于是冷慕詩最后只是抹了把臉,走到他身邊說:“哥哥你別怕,我一定會去看你的。”
“怎么回事?什么?”蕭勉很快被刑罰殿的弟子們帶走了,冷慕詩提著燈站在林中,片刻后被玄竹摟進懷中,摸了摸長發。
“小師妹,你何苦執著呢,修真一路,走到最后終是孤路,你不是早就參破了。”
玄竹說:“現在你若無法放下他,來日必然要心魔叢生,你于丹道之上乃是千年難出的奇才,你當真要困于情愛,止步大道嗎。”
冷慕詩沒有說話,她只是朝著蕭勉被帶走的方向站了一會,松手讓燈落在了地上。
她回答道:“我沒想帶他逃,我不是已經把他帶回來了么,我只想著……”想著親口告訴他,想著再和他多待一晚上而已。
她最終沒有說完,就跟著玄竹連夜回了太初山。
蕭勉被刑罰殿的弟子們直接帶到了禁地,最終由天虛子親口對他說了他現如今的狀況。
蕭勉恍然如做夢,但是被囚妄陣壓得趴在地上連頭也抬不起,暈眩,而后七竅溢血的時候,他神智不清地模糊意識到,他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就成了邪魔,天魔什么時候就寄生在了他的身體?
他分明是水靈根,他是太初門五長老天虛子的得意弟子,他是…
囚妄陣是太初宗壓制邪魔的大陣,蕭勉曾經來過一次,只有一次,是跟著自家師尊,來清理一個被囚瘋了,妄圖闖陣的魔修。
當年蕭勉才十六歲,但他不怕,哪怕那魔修血爆當場,丑惡畢露,他也只是端著一張肅穆俊秀的小臉,一錯不錯地看著天虛子從容斬殺魔修,而后一把靈火燒盡了一切痕跡。
當時天虛子對他的狀態很滿意,自那之后越發的看重他,夸獎他肅正自持,將門中許多雜事交于他處理。
蕭勉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被當初帶著他驅邪的師尊,親手同其他素日對他和善的長老們,將他當做邪魔囚于這陣中。
他是個人啊,他如何受得住這囚妄陣的輾軋,蕭勉躺在地上,感覺自己的五臟被反反復復地碾碎,他連深呼吸一下都做不到。
他想起了冷慕詩,想起了這一路上她的異常,想起了她每每欲言又止,最后還試圖帶著他逃走的事情。
蕭勉和其他禁地中的妖邪一樣,趴在地上,感受著生不如死的滋味,茍延殘喘的被鎮在這陣中,這樣他的魔丹才能不覺醒,他……才不會死。
蕭勉聽長老們說,他只是天魔寄生之后,僥幸存活的一縷意識,他連魂魄都沒有,這一縷意識,也是寄存天魔而活,他不算是個人。
他在太初山這么多年,突然間就連個人都不算了,蕭勉心中有難以言喻的憋悶,數不清的話想要說,想要質問,想要反抗。
連他這樣性情的人,都想要欺師滅祖的逃離這里,他不由得想到了當年他看到的那個,知道自己逃不了之后,寧可選擇慘烈地自爆,也不肯再被囚禁在這里的魔修。
蕭勉覺得他也要瘋掉了,這囚妄陣中不分晝夜,陣中的壓力絕不給人喘息的空隙,為的就是讓妖魔無法調動妖魔氣,經年日久,虛耗也能耗得死他們。
蕭勉趴在地上,每一秒都覺得自己即將被無形的壓力碾碎所有的骨骼,被碾成一灘肉泥。
“哎,小子,你身上也沒有什么妖魔氣,怎么會被關起來,犯了什么大事?欺師滅祖嗎?哈哈哈哈――”
他身后不遠處,有個看上去輕松愜意的魔修,正盤膝坐著看他,他的笑聲在這片空間尖銳而難聽。
這男人看不清形容,被關押在這里多少年頭也無從考據,只是他一笑,這囚妄陣中的所有妖魔都跟著笑,猶如魔音貫耳,蕭勉直接嘔出一口血來。
他咬著牙,想咆哮你們別笑了,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