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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女子低聲輕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東西……”
最后,顧青鸞拉著小天孫離開北部煜虛殿,前往南方自己最為熟悉的翼軫宮。
——她過去居神域的宮殿。
翼軫宮里靜悄悄的一片,往來婢女都壓低腳步聲走路,顧青鸞大搖大擺隨意找了個無人居住的偏殿,將就著歇下來。
本來想同云朵聊會兒天,但所有關于“神域”,“神”的字眼卻是開口難言,顧青鸞最后也無奈了,只是盯著男子一雙幽深的眼睛,恨恨道:
“你既是仙族后輩,那你想一想,比你那太爺爺云爭寒還要高的存在,會是什么?”
“太爺爺的……師父?”
“……”
男子閉了閉眼,腦海里沒有關于前塵的任何概念,一片空空蕩蕩,甚至顧青鸞口中的“太爺爺云爭寒”或是被她承認自己是仙族四系中的孫輩,都毫無概念。
顧青鸞沒轍了,往床鋪后倒去,閉上了疲憊不堪的眼睛,“師父……也罷,叫聲師父也算是對的。”
古神親自教導他們四人,這份恩情,若是叫師父,也可。
“不過,云朵,我……”心中到底考量許多,不過有一個卻必須要求得,可真要說出來,顧青鸞又一時遲疑不決。
“嗯?”男子隨她一起躺在床上,此刻兩人側臉相望,挨得極近,顧青鸞甚至都可以數清男子撲朔的眼睫。
“你可以給我一個許諾么?”張口便要求別人的許諾,一貫如此的顧青鸞還沒覺察不好。
“嗯。”對面男子緩緩合了眼,顧青鸞湊近去看,才發現云朵比自己還要疲憊。
也對,那約莫一千級臺階可是實打實地爬上去的,遑論還在神殿前浩蕩威壓之下。
“又是這樣啊……你都不聽我好好說,”顧青鸞翻了個面,仰面朝向頭頂帷幔,話語明明是不滿,可她卻暗中勾起了唇角,“你這樣相信我,就不怕我將來有一日,會害你害得很慘么……將你騙去賣了,恐怕你都還會樂呵呵替我數錢……誒?真睡了?”
白衣的女子撐著手,聊起耳畔長發,垂首仔細觀察合了眼的人。
她的眸光溫柔繾綣,一路從男子額頭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雙薄唇上,似要將這個人的面容刻在心間。
最后,她在那雙緋色的薄唇上烙了個輕飄飄的吻,嗓音宛如夢幻:
“云絳……謝謝你陪我來這……”神域。
如果不是有你在身邊,我可能連覲見神的勇氣都沒有吧。
將腦袋拱進男子胸口,扒著他衣襟,聽著他平穩心跳,顧青鸞終于也沉沉睡去。
而她選擇性忽略了一件事,明明在芃華宮前,還是暴雨傾盆,但神離開后,卻似連那滿天烏云一齊帶走,還整片神域一個月明天青。
而在天穹飄浮的神域結界外,九州驚雷,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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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五日,顧青鸞在神域再無碰見神靈,甚至她終日晃蕩在其它幾位尊主的面前,聽著他們三人的閑談,都再無神靈的半分消息。
玄衣如墨,衣襟用銀線勾了浮屠花的男子臥在一葉扁舟里,臉上蓋著本法卷遮擋陽光,那扁舟在滿池黑白荷花里微微晃蕩,遠觀倒如同水墨丹青,令人徜徉。
異色荷花簇擁里,清池中央,修葺有一座小小的湖心亭,一男一女對坐品茗,本是如畫卷般的美景,可惜二人卻雙雙臉色不甚好。
其中男子面容穩沉,神色堅毅,著一襲墨藍衣衫,一張臉本尚還年輕,整個人卻給人格外老沉之感,他的坐姿亦極其標準,后背挺直,與對面那托腮百無聊賴的女子形成鮮明對比。
淡淡呷了口茶水,男子開口:“此次神怒,也不知是顧青鸞惹下多大的禍。”
“昨晚神連夜召集,那顧青鸞甚至重傷昏迷到連人形都再難維系!”
女子著一襲淺緋衣衫,顏色很嫩,她整個人的氣質卻很是成熟,獨帶一分似妖冶又高貴的氣質,整個人柔若無骨地倚在低矮的檀木案桌上,烏木似的發未束,柔順披散,迤邐滿地,發間露出女子額心一朵淡金色的蓮印。
聽了這話,女子微蹙起眉頭,勾起唇角,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在身前晃了晃,代表不認同,“爭寒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絨絨雖淘氣了點,但大事上還是拎得清的,可不像某些人啊……”
女子舉杯飲盡,喝得豪邁了些,滴滴透明的瓊漿玉露便從嘴角滾落——原來那竟不是茶,而是酒釀。
隨即她又道,“上次偷偷溜下神域,非要戲水,最后引泗水倒流,淹沒十七城,還是吾神來收拾的爛攤子。”
扁舟里傳來一聲清越的笑聲,震起池畔仙鶴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