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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有名望的家族很多,但慢慢梳理還是能找出來的…我名字中有霆,五年前摔下山崖失憶,而顧家正好有一個人也在這時失蹤。”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的名字叫顧延霆是吧?”男人這么說著的時候,低頭慢慢巡視過去,果然在幾個黑衣人震驚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第15章 真替身 我會對她一見鐘情
姜酒晚上沒睡好,半夢半醒間,她一直覺得冷,整個身子非常沉重,重到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似的,但明明意識已經漸漸清醒了過來。
這種無力感很像她在生活中所感受到的,張筱常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是‘姜姜姐你太厲害了,姜姜姐你是我的榜樣’,小姑娘好像把她當成了刀槍不入的鐵人,但誰不是用堅硬的外殼包了顆柔軟的心?
你明知道明天并不會更好過,但也要堅持著等待太陽的下一次升起,白天起碼是能看到些渺茫希望的,四處都是一片明亮,黑暗的怪獸暫時散退。
她叼著牙刷在衛生間發呆,恍惚記起昨晚應該是夢到了顧延霆,男人依舊用那雙漂亮的眼眸注視著她,眼神平和溫暖,他輕輕抱著她,說:“酒酒,你過得好嗎?”
我過得不好,沒有你的日子,我怎么可能過得好?電動牙刷忽然嗡嗡的運作起來,姜酒這才回神,她的手指握得太緊,身體不受大腦控制,情緒鎮定后才能慢慢松開。
客廳內忽然傳來聲響,她走出去,人有點兒懵:“你們為什么在這兒?”
“小酒。”
“阿酒。”
兩個男人幾乎是同時出聲,封沈手拿著一個鍋鏟,顧延禮墊著紙巾捏著一顆雞蛋,互相盯著對方都是滿眼的嫌棄。
“你們居然還沒走?”姜酒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唱哪出戲?”
眼前這兩位可一點兒都看不出會做家務的樣子,要說拆家還差不多,顧延禮鬧別扭似的把那雞蛋放下,語氣冷冰冰:“給你做早餐啊。”
封沈笑瞇瞇的:“顧總這是有了危機感,怕我太體貼,把你勾了去。”
“你要是腦子有問題,我可以免費幫你治。”顧延禮壓著火氣逼近一步,想打人的瞬間又收回拳頭,就像是酒醉初醒的人一般,一瞬間茫然起來。
他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賤得慌,從昨天到現在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先是大費周折找關系壓熱搜,大晚上又跑過來替人家擋著示威人群的盒飯攻擊,然后莫名其妙在這爛尾樓里住了一晚。
這里面哪一件事擱以前他都不會干,現在卻做得自然無比,甚至跟另一個男人爭風吃醋:事情正朝著他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顧延禮內心的理智提醒他快點離開,腳步卻并未移動,外頭又有人敲門,姜酒過去打開,張筱躡手躡腳鉆進來。
看到兩個男人時,張筱有點兒愣,隨即又喜笑顏開對著封沈叫了句‘姐夫’,笑嘻嘻向男人打聽,問他手機屏保上的那條緬甸蟒現在怎么樣了。
封沈也樂得跟她搭話,懶洋洋表示,現在就可以跟他上樓探望一下那條大蛇,又說是你姜姜姐送得禮物,當然會用心飼養。
兩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見過了,相處還挺融洽的。
顧延禮連張筱是誰都不清楚,他只看著眼前這畫面扎眼,彷佛他被排擠在外似的,其余三人才是其樂融融的一個團體。
英俊的男人從頭到腳都凍成了冰塊,咳嗽一聲問道:“你是阿酒的助理嗎?自己老板現在處境危急,你還有心思跟別人聊天?”
他的氣場太足,張筱頓時被嚇得不敢吱聲,顧延禮這才滿意,耳邊似乎吹過一陣穿堂風,他轉頭再看,姜酒開了門,舉起手招了招。
女人言簡意賅說道:“除了張筱,都出去。”
…
姜酒在客廳茶幾上發現了兩個u盤,其中一個是封沈留下的,里面放著裴熙鄭子逸和營銷公司負責人接觸的照片,另一個沒注名的拷貝了裴熙手機和私人電腦內所有的內容,這個是值得細細來研究的。
姜酒想起昨晚顧蓮白說他精通電腦的那些話,倒有些驚訝起來,這哪里是精通啊?分明是黑客才有的技術。
她到現在才覺得這少年深不可測,小小年紀手段卻很老辣,其實這也正常,富人家的孩子,沒點兒防身手段還真混不下去。
她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下午三點在雨廷傳媒公司內舉行了一場小型發布會,持有記者證就可以進入,全程開放錄像。
因為這個事件已經形成了一定社會影響,所以有兩家本市的電視臺是全程直播的狀態,觀看人數一度高達百萬。
姜酒穿了身得體的黑色套裝,大大方方站在中央,任由閃光燈在臉上閃來閃去:“大家好,我是姜酒。”
她的語調清晰,不徐不緩,倒像是在做一場演講:“首先很抱歉,因為我的一些傳聞占用了公共資源,為了避免事情繼續傳播擴散下去,我才決定出面澄清,希望大家在我的講述過后,再做出自己的判斷。”
她深深的鞠躬下去,良久才直起腰來,打開了大屏幕,在場的記者誰都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一場漫長的講述。
照片上小女孩的照片無憂無慮,站在鄉間的田地上,臉頰沾著泥巴,而后在這相似的場景中,她的年紀一點點變大,衣著樸素,目光逐漸堅定。
之后的照片背景便換成了城市,長大后的女孩開始在一間間餐廳,便利店打工,身段逐漸抽條,亭亭玉立,素面朝天的樣子,依舊沒什么名貴的衣服。
“現在網絡對我的指責一共分了三部分,這是我對第一部 分的解答:我和父母關系不好,也從未用他們的錢財享受,所以并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掙來的。”
姜酒接著說下去:“至于第二部 分的指責,我父親姜友成確實在坐牢,他卷走公司三億資產屬實,留下爛尾樓也屬實,眼下資金的下落成謎,具體結果出來后,我會向大家如實匯報。”
“然后是第三部 分———”她深深吸了口氣:“我并沒有推卸過責任,自從一年前我父親坐牢,公司破產之后,我就在積極協商處理爛尾樓的事情,我本人就住在這棟樓里,也把幾乎所有收入都投入到重建中,目前已經替大家通了水電…”
姜酒本身是想放視頻的,她之前已經讓張筱去征求了樓里居民的同意,請大家幫她拍一個澄清的小短片,但她抬頭看向門外時,卻微微愣住。
爛尾樓里一百多戶居民全部都來了,這其中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剛下學的中學生,還有抱著孩子的母親,唯一相同的是,大家眼里都透著關心。
…
電腦中的直播仍舊在播放,顧延禮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發現自己腦海中對這個女人的過去有了更為鮮活的認知。
他以前從未關心過姜酒,到后來想了解她時又沒了機會,派人調查過之后,紙質材料終究是冷冰冰的,他翻了兩頁也就放下了。
隱私被事無巨細曝光上網,照片被p成遺照瘋傳,鋪天蓋地的惡評下,整個人都遭到了社會性死亡,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是惶恐不安的。
但他偏偏沒有從姜酒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她頂多是有些迷茫,但眼中隨即又升起更堅定的信念,就如此刻一樣,孤身一人站在臺上面對大大小小的鏡頭,像個沖鋒陷陣的戰士。
她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同時也是最冒險的方式,將自己徹底暴露于大眾面前,行為藝術般一點點剖析自己,接受大眾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