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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擁軍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我聽人說你要給黎苗在大柳樹胡同買房子?”
姜雅遜愣了一下,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緊盯著他的一雙兒女,“所以呢?”
馬愛黨已經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什么‘所以呢’?你是承認了?”她指著站在楊葆姍身邊的黎苗,“你把你的錢全給一個鄉下丫頭,憑什么?我才是你的女兒,你把你的錢全給她,你對得起我,對得起我媽嗎?”
姜雅遜看著暴跳如雷的女兒,“你是我的女兒沒錯,所以我就得把我的錢全給你?”
時杰心里一突,忙走到馬愛黨身邊摁住她,“爸,愛黨年紀小性子沖動了點,她不是那個意思,你的錢是你的,老馬和愛黨確實沒權替你做主,但那么多錢,你要是一時沖動信錯了人……”
時杰也是院里一位領導找她,她才知道自己公公認的那個孫女,居然要在外頭買宅子!
時杰當時就急了,至于后頭領導說的,黎苗仗著有點兒小背景,就和人爭房產,造成的影響極為惡劣,聽著時杰更是冷汗淋淋,她和丈夫都是積極求上進的人,只是因為有個黑五類的父親,馬擁軍到現在入d申請書都沒通過,現在黎苗這個八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又給他們找事,這怎么行?
她從領導的辦公室出來就去找丈夫了,馬擁軍氣的班都上不成了,他們兩口子商量了一下,又去找了馬愛黨,這事一定得攔下來!
比起什么不好的影響,馬愛黨氣的是姜雅遜居然把錢給一個外人!大柳樹胡同的小院子,那是幾百塊能拿下來的?怕是她爸這十年的工資都得砸進去也未必夠!想到那么一大筆錢被一個丫頭片子哄走了,馬愛黨撕了黎苗的心都有了。
第170章 v章
幸虧自己早就對這樣的兒女失望透頂,姜雅遜才沒有最初的難過,但該解釋的必須說清楚,“苗苗用她自己的錢要買房子和你們有什么關系?至于我的錢,你們放心吧,苗苗還沒有沒出息到惦記我這點兒工資的地步呢,不過我的錢你們也少操心,我有自己的用處。”
姜雅遜和楊葆姍兩位年紀都大了,吃穿才能花用多少?兩人商量了,把自己的工資拿出來資助家鄉那些讀不起書的孩子。
馬愛黨根本不信,“她?她哪里來的那么多錢?我哥說了,那是大柳樹胡同的宅子,聽說那地方以前住的都是有錢人,宅子新的很。”
黎苗真的很同情姜雅遜,有這么一對兒女,真是前世不修啊,“宅子確實新的很,我也是真的要買,至于我有沒有錢,那是我自己的事,還輪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馬愛黨沒想到黎苗敢和她這么說話,她要是姜雅遜的親女兒,黎苗算什么東西?不過是死皮賴臉貼在姜家占便宜的窮丫頭罷了,她上下打量著黎苗,目光落在她那張美的眩目的臉上,“你這個狐貍精~”
“啪,”馬愛黨后面的話還沒出口,臉上已經挨了一巴掌,是楊葆姍打的,“當著我的面罵我孫女?給我滾出去。”
馬愛黨指著姜雅遜認的孫女罵“狐貍精”,這其中的意思明明白白的,楊葆姍怎么能忍?“別說苗苗沒花你爸的錢,就算是花了,就憑這些年她對老姜的照顧,全花了也應該!”
楊葆姍可不是普通人,馬愛黨在她面前本能的就會氣弱,她捂著臉看看姜雅遜,又望向馬擁軍和時杰,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出來替她說話,氣的一跺腳,“你不認我這個女兒,那也別怪我不認你這個爸,咱們斷絕關系。”
姜雅遜看著一陣兒風跑出去的馬愛黨出了會兒神,才沖馬擁軍道,“當初你媽和你可是登報和我斷絕過關系的,我想該說的,前幾次咱們也說的很清楚了,我以后的生活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等我死的那天,我也會和組織上說清楚的。”
姜雅遜和楊葆姍都死不承認他們把錢給黎苗了,偏時杰還不能讓他們拿出存折來自證,但她也明白馬擁軍和馬愛黨是攔不住這兩個牛心左性的老家伙了。
好在時杰來的時候也有了思想準備,不指望姜雅遜留錢給他們了,但她不能讓姜雅遜拖了丈夫的后腿。姜雅遜沒盡一個當父親的責任也就罷了,難道還要坑兒子?他憑什么?
“爸,你的錢是你的,我和老馬也都有工作,能養得起孩子,但因為你的問題,老馬這些年在單位處處叫人壓制,這好不容易……”他都被領導叫過去談話了,如果黎苗還要一意孤行,他們的損失誰負責?
黎苗聽不下去了,“停停停,什么叫因為爺爺的問題?爺爺的事屬于冤假錯案,國家已經有了明確的說法,并且做出了補償,而且你們也在第一時間和爺爺登報斷絕了關系,連姓都改了。什么叫‘被壓制’?你認真的?那明天我陪爺爺去見醫院的領導,替馬同志解釋解釋,要是醫院領導不肯承認錯誤,咱們可以去清查辦反映情況,放心,那邊我有認識的人,不用排隊!”
“你,我們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時杰被黎苗懟的七竅生煙,這故意的打壓是憑自己感覺的,哪有什么證據?難道要說為什么馬擁軍年年入不了d,評不了先嗎?
黎苗撇嘴,“大人說話?你剛才的話是該對長輩說的嗎?你一個‘大人’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還好意思來指責我?爺爺被下放的時候馬同志也二十多歲了吧?爺爺是沒盡生恩呢還是沒盡養恩?”
“生恩養恩都盡了,還被落井下石,被嫌棄拖累,”黎苗真的挺可憐姜雅遜的,就算是當年他醉心學問,不像別的父親那樣花大量的時間去教育自己的子女,但這也不是子女反手一刀的理由。
時杰深吸口氣,“這些問題是有其社會原因的,不是某個人的錯,我們這次來也不是單是因為爸爸把錢給你的原因,而是你不能為一己之私就害了我們。”
總算是說實話了,黎苗噗嗤一笑,“這我就聽不懂了,我買房子和你們有什么關系?害著你們什么了?”
時杰咬牙,“你想要的房子是嚴家人看中的!人家都找到我們單位來了,你說那是你的錢,你一個二十不到的小丫頭,誰會信?”
“嗤,”黎苗更加不屑了,“嚴家是哪家?很厲害嗎?怎么?都新社會了,還有惡霸強權?憑什么他們看中的房子我就不能買?和他們爭了又怎么樣?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打聽一下那個嚴家是什么來頭,我親自去和他家說清楚,房子是我要買的,和你們沒什么關系!讓他們不要打擊報復到你們頭上!”
時杰差點兒沒被氣暈過去,這是去解釋呢還是去添堵呢?“你敢?你,”如果黎苗真的去了,人家會怎么想馬擁軍?叫板呢?“我們和你有什么冤什么仇?你這么害我們?”
“夠了,”姜雅遜一拍桌子,“我姜某人抬頭挺胸一輩子,還沒向人低過頭呢,什么嚴家,他還反了天了,苗苗,這房子你買下來,錢要是不夠,爺爺這兒有!”
他失望的看著兒子和兒媳,“如果因為苗苗買了房就有人打擊報復你們,我替你們說理去!”
……
把兒子和女兒都趕走了,姜雅遜也氣的沒心情再去實驗室了,他頹然的坐在藤椅上,“這也是我的報應。”
他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花在自己的研究上了,疏忽了兒女的教育,現在他們不把他當父親,他又怪得了誰?
楊葆姍怎么會不明白姜雅遜心里的難過?再怎么說那也是他的親生兒女。他們才回到首都的時候,姜雅遜對這對兒女也是抱著一腔彌補之心,要不是她幫他踩了剎車緊了韁繩,這小老頭早被兩個兒女給啃干凈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兩口子也是被嚇怕了,唉,”雖然馬擁軍這兩口子妄為子女,但當年的情景楊葆姍記憶猶新,他們都下了牛棚,子女想不受牽連怎么可能?孩子跟著受了多年的罪,心里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只是有些孩子能理解大人,而有些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長輩頭上。
想到這兒楊葆姍把給姜雅遜泡的枸杞茶遞給他,“我看你也沒什么胃口了,去實驗室轉轉吧,”與其讓他在家里想這些不開心的事生悶氣,倒不如出去轉轉,姜雅遜只要進入工作狀態,那是什么都忘了的。
……
姜雅遜走了,楊葆姍和黎苗重新擺飯,“那姓嚴的你聽說過沒有?”
黎苗把自己從程大力那里聽來的消息和楊葆姍說了,“辦事這么鬼祟,也不會是什么好人,我就不信了,他還能只手遮天?”
楊葆姍被黎苗給逗樂了,“要真是能只手遮天,就不會這么委婉了,這越是這么旁敲側擊的,越是說明對方底氣不足啊!”
黎苗深以為然的點頭,“所以我才不會讓呢,誰來說也不行!”從來都是她搶別人的,還有人敢搶她的?黎苗有滋有味的啃著雞腿,“不過那個什么嚴老,還真的去‘會會’。”
楊葆姍沒想到她是認真的,“這事也未必真的是老人家的想法,興許是他兒子背著他干的,到底是多年的老干部,這點兒原則還是有的。”
“那就更得和他說說了,省得交還他兒子在外頭闖下大禍的時候,他一輩子的老臉都沒了,”黎苗才不管這些人當年付出了多少呢,當年的付出不是為了現在搞特權用的。就算是他們有特權,但是欺到她頭上,她照樣給撅回去。
……
嚴文濤沒想到他在外頭做的事居然會被老頭子知道,還把他大罵了一頓,不僅如此,還當著他的面給僑聯打了電話,說自家不打算再買逯家的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