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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孔二對林琳搖了搖頭：“不，我和海倫娜只是普通朋友，又或者，呃，很要好的朋友。但我不愛她，那么彪悍的女人我可愛不起，她也不愛我，我看得出來。事實上我還沒有愛上具體的某個人，只是我很確定自己喜歡女孩子而已。“

性取向這種東西是無論性別的，哪怕孔二此時此刻還沒確定性別，他也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性向。

沒等林琳回答，孔二難得又主動接著道：“你呢，你當初為什么要選擇男性？如果你當時已經有愛人的話。”

“我，我，只是一時沖動。”林琳明顯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沖動也該有個導火索，有個苗頭，有個引子。你不可能是在選擇性別那天早上突然奇想說當個男孩子也不錯，恩，那就選男的吧。”

“我此前就有過這個想法，只是我一直沒有讓別人知道。但與此同時我也很愛我的愛人，我真的很愛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

林琳幾次想要開口，卻始終無法表達自己選擇性別那一刻最確切的想法。

“慢慢來，別著急。”孔二用他那雙總是讓人不由自主放下心防的無害大眼睛看著林琳，探身向前，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撫，“我覺得性別其實是天注定的，從一出生開始，冥冥中就注定了你更加適合哪個性別，無論外人如何說，你都會堅持。東精靈界比別人幸運的就是，我們有機會在長大之前能找到真正屬于我們的性別，然后選擇他。而大部分人沒有，性別不是他們能選擇的，一出生他們就注定了這個隨機的性別，無論是否是他們想要的。他們只能選擇面對，又或者變性。”

“可是我很愛我的愛人。”林琳的眼神里開始出現掙扎。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存在叫同性戀。同性戀不違反，也不是精神有問題，甚至與性別都沒有太大關系。你愛的只是那個人，無論他是男是女，是好是壞，他都對你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反過來說就是，這與你的性別也沒什么關系。你想成為什么人，依舊能成為什么人，而無論你成為什么樣的人，你的靈魂伴侶還是會執著的愛著你。”

孔二的論調讓林琳想到了他的愛人，那個在所有人都指責他的任性和不負責任時，唯一一個笑著問他“你現在開心嗎”的人。

林琳看著孔二，又好像沒有看著他，只是透過孔二看到了很多年前他剛成年的時候。

他和他的愛人也是這樣對坐在他家的書房里，他一臉忐忑與緊張，他很愛對方，但他也很想成為一個男性。他以為對方一定不會繼續愛他了，他也覺得自己太過任性，他甚至都有點沒有勇氣再看著他的愛人，他害怕聽到從他嘴里說出那些有可能會讓他傷心的話。

但對方卻只是笑著問他：“你現在開心嗎？”全無反諷，只是發自真心的問他。

林琳不能違心的說自己不開心，因為他真的想成為一個男性，所以他點點頭，忐忑的等著對方指責他。

結果對方反而緊接著說：“那就好，你開心就好。”

沖動的林琳反而替愛人說道：“你不用這么勉強自己的，真的，你可以不高興，不開心，你可以指責我，你說出來，我會同意和你解除婚約。我沒有主動提出來，只是因為我舍不得。但我不會勉強你，我也不會怨你。是我做錯了，我……”

對方沒有反駁林琳，也沒有按照林琳以為的那樣指責他，只是很淡定的在陽光下問：“你還愛我嗎？”

林琳點點頭，愛，怎么可能不愛，從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他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

“那就沒問題，我堅持婚禮如期舉行。因為我愛你，與你的性別無關。”

那大概是林琳這一生中聽過最讓他感動的話，他撲上去抱住對方，喜極而泣。他無數遍在心里說，抱歉，為難你了，我以后一定會對你好，加倍對你好。

時隔這么多年，林琳遵守了他的承諾，卻開始后悔自己唯一沒辦法給對方的東西——孩子。

“所以啊，你真正后悔的其實不是你的性別。還記得你選擇成為男性時的喜悅嗎？我媽媽和哥哥總跟我說，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后悔。我也從來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后悔。你也不應該！”

林琳的眼神里開始出現了明顯的掙扎。

“男性是一個很好的性別，沒有哪里比女性差。李懷特，蘇隨（第四軍團長）他們都是很優秀的男性。你只是在內疚沒有辦法和你的愛人有一個孩子。但孩子就必須要有血緣關系嗎？我很不贊成所謂的生恩就是比養恩大，那種論調很自私。我是林媽媽的教子，是你的兄弟，我很愛林媽媽，也愛你，雖然我們沒有見過面，我卻一直都把你當做我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