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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青年男女樣貌驚人地相似,就連佩戴的戒指與胸針都一模一樣;中年男女的頸上都有傷痕,看樣子像是動物撓傷;老年男女的衣領和下擺掖起。細節的邋遢與他們的莊重失調。
我有了新的發現,并為白天的錯誤道歉,但仍然不能理解意義所在。
熄燈上床以后,我做了別的猜想,她畫這些的目的并不是練習,而是記錄,所以畫才能細致入微,又不帶情緒。
但我對她一無所知,能做的只是從赫瑞蒙那里要來了她的電話。
我住在城市中心,很少能在臥室的床上聽到海浪的聲音。打通電話以后,我以為自己被板塊運動沖到了比斯開灣或是新幾內亞。電話那頭的海聲很大,風卷地,向上掃,打得傳聲筒轟隆作響。她說話了,聲音與我們這里最差的無線廣播員一樣,令人難以忍受。
我頑強地和她溝通。她聽到我買了她的畫,高興地向身邊的某人炫耀。我聽到了嘔吐聲,當時就想掛斷。
“速寫本,啊,那是,”提起速寫本,她的聲音淡了些,反倒清晰和動聽了,“您只是為了速寫本的事打電話嗎?”
我一時語塞,竟然不能作答。
尋找靈感是理由,更像借口,甚至不能說服我自己。因為我認識那么多優秀的創作者,他們的產出更豐富,在我看來,也更高明,能供我挖掘和探討。我陷入長久的沉默,顯然將這篇日記開頭的豪言壯語忘光了。
“尋找靈感。”但我這樣說,她大概會高興。
這個奪走赫瑞蒙的女畫師,唉。
她果然笑得很爽朗,主動要跟我分享速寫本的故事。我有預感,將會聽到一些電影或是肥皂劇,便打開日記本。我沒有志向去做導演,只是不想浪費這段睡前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