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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是在干什么?”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個輕快的笑聲,與此時的沉重卻緊繃的氣氛大相勁庭。
眾人便回頭望去,卻是溫時庭和宋庭之姍姍來遲,兩人神色都十分輕松歡快,而在他們身后還有抱著兩大壇酒的奴才,這兩壇酒還未打開,眾人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香。
聞到這股酒香,眾人的神色便有些放松下來,這兩壇酒必是那千金難求的從隱退的衛家求來的,他家釀的酒可是聞名天下,只可惜那衛老頭性情古怪,無論是誰拿多少金銀去求他,他也未必會理你,真不知他們兩人是怎么求來的,這時有些嗜酒如命的人便上前去貪婪地聞著那酒香,順便問那些抱著酒的奴才一些話。而其他的人卻是在經過這個插曲后又將焦點放回宋靜之和祈泉身上,這次的事件可是件大八卦,出去后可有的是和別人說話的談資了。
“世伯,大哥,你們這是在干什么?”宋庭之察覺到氣氛不對,便走到他們兩人身邊,眼帶疑問地故作輕松笑道:“是大哥哪里做得不好嗎?世伯你別生氣,那大哥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們慢慢聽他講便是。”
他的話調輕松歡快,無疑是為緩解氣氛,但祈泉卻根本不聽他講,祈琳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一向愛如珍寶,今日受到這樣的委屈,他當父親的自當要為她討回一個公道。他嚴肅地看著宋靜之,道:“靜之,我一向信你的品性,你跟我說實話,若當真有苦衷,我自當會斟酌考慮,但你若是敢負了琳兒,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個父親,便是女兒最穩重的靠山,女兒還未過門,他便傳出這樣的事情來,教他如何不生氣失望?
宋靜之聞言,慢慢地看著他,眼神沉重復雜,他不知該如何去說,他沒法反駁,但形勢卻不容他繼續沉默,但他卻又能說些什么呢,若他說不,這是在撒謊,欺騙眾人,欺騙祈家,而且也根本站不住腳,祈家仔細打聽一下,便會找到蛛絲馬跡,何況他的品性也不會容許自己這么去欺騙他們;
可若要說是,那今天的場面如何去收場?祈家并無過錯,若是因了他宋靜之而讓他們祈家成了京中人的笑柄,茶余飯后的笑料,他又心難安,何況祈琳……親事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重要,他若是在這事上傷了她,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成親這事不過是因為他已到了年紀,祈琳是母親為他挑好的人選,他本就心思不在她身上,對她心有愧疚,又如何能再這么一而再一而三的允許自己傷她?
他慢慢地看向他的母親,母親眼里的失望和打擊,她蒼白的神色,還有她眼中的祈求,他又怎么能令她擔憂?站得越高便跌得越重,他的名聲若是毀了,對母親該會是多么沉重的打擊,她一向是將他當成驕傲的,對他期以厚望,他又如何忍心教她失望?還有父親,祖母,這些他至親的親人,他又如何能教他們傷心?
他的嗓頭像堵住了一般,想說話,想解釋,然而全身卻像是虛力一般,他無法說出口,他無法教他們失望,然而,他的眼里卻又換上了一抹決然,他看著宋寒,她的眼里自責擔憂萬分,他微微對她笑了一下,用眼神給她以安定,所有的萬般思緒都像在此刻靜落下來,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情就不該悠游寡斷,敢做就要敢當,哪怕要承受最嚴重的后果,哪怕事實并不是這般的,他也該勇敢地去承擔。
宋寒看著宋靜之這個模樣,心情十分沉重,她覺得自責萬分,愧疚萬分,后悔萬分,若是自己當初不找他幫忙,也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也就不必面臨這樣受眾人指責質問的時刻,她自然是知道若是他承認了林振聲對眾人所說的話,那會對他的一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何況他為人品性一向為大家所稱贊,今日過后,也許他就成為了眾人所唾棄的譏諷的,這對一個才學出眾、年輕有為而又有抱負的青年來說會是多么沉重的打擊,是她令他面臨這樣身敗名裂的時刻……她想著,便走了出來,無論后果有多嚴重,也該她自己來承擔這一切責任。
宋靜之見她走了出來,哪還會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立即瞪了她一眼,然后再不猶豫,看著祈泉道:“今天的事情……”他話還沒說出來,便立即被一道聲音打住,“祈翰林,這事情其實是我的錯。”
卻是唐元軾走上前兩步,對著祈泉微微拱手賠罪,祈泉見他這般,哪敢受他的禮,雖然心中生氣卻也不敢讓端王世子對他賠罪呀,他急忙回了一個禮,然后方才疑問道:“世子這話是怎么說呢?”他看了一眼宋靜之,心中更是疑問。
唐元軾便淡淡地笑看著他,語調緩慢卻絲毫沒有半分慌張地道:“其實那容季姑娘是個誤會,她原本是前福州知州容禛的愛女,容大人在兩年前因為犯事被判了流放,而容季姑娘經受家變才流落到這煙花之地。我因為和容大人有過幾面之緣,所以對這容季姑娘也有些憐惜,便想著幫她一把,只是事務繁忙,那容季姑娘又有些傲骨,不肯無辜受我幫助離開那地,所以無奈,只好請了靜之幫忙照顧她一二。
這也是我一時的疏忽,不曾想竟令你們造成這么大的誤會。其實靜之的為人,相信不止是我,在場的人也都知道,他一向穩重,又有才能學識,品性清正的,將來前途無量,所以祈翰林選他做女婿,當真是有眼光與長遠。祈翰林不必擔憂,靜之的為人我很清楚也很欣賞,他跟容季姑娘確實是一清二白的。這事情我可以為他作保證。”
這話一出,眾人都神色愕然,不管是宋靜之還是端王世子,這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出乎他們意料。而祈泉聽了卻是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著唐元軾,他的話令他無從辯解真假,不管他相不相信,端王世子這話卻是為宋靜之作了保證的,他嘆了口氣,看著宋靜之,宋靜之的為人確實亦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紉绔子,也罷,既然選了他做女婿,就自當去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