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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元軾進到屋里,鼻尖便聞到了一股輕微的血腥味,他看著地下,窗口下一處血跡雖然已被擦干,但還是有些痕跡,于是便顯得若有所思,想著宋寒手上的傷,他走到菱花鏡前,沉吟著,伸手打開里面的抽屜,里面放著一個紅木雕花首飾盒,還有幾朵頭花,并兩張木蘭花樣的書箋,他微微皺著眉,疑惑地將首飾盒拿了出來,然后看到首飾盒后面的一把剪刀。他拿了起來,仔細地看著。
那瓊玉樓的媽媽本來見他們打斗,就飛快的溜到了一旁不吭聲,害怕牽連到了自己,后來見沒事了,也有些后怕,想要出去,門口又把著官兵,少不得才在后頭跟了進來,此時見他看著剪刀,便扭著身子過去陪笑道:“剛才那小廝樣的說,這容季呀惱了他們的公子,要把那些送來的東西都剪掉,結果卻把他的手給剪了,我看著,那傷口也很深呢。這不就是那把剪刀么?”她說著,一雙煙塵風味十足的媚眼便笑看著他,這人可是端王世子呢,往日里倒是聽得名號多了,想不到真人竟是這么的英俊豐朗,若是肯在他們瓊玉樓里花些銀子,還愁生意不興旺么?這么想著,身體便不自覺地埃近了些。
唐元軾頓時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脂米分味,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媽媽,那媽媽的滿臉笑容頓時便有些訕訕的,微微笑著退后了幾步,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尷尬,剛才是她職業性使然,拿身體來噌著那些客人們,是風月場所里誰都會使用的伎倆,哪怕是她這樣徐娘半老的媽媽,也少有不奏效的時候,誰知這端王世子竟會這樣冷眼看她?心里有些怒氣,面上卻是只能笑臉相迎。
那唐元軾便不理會她,看著剪刀里的血跡,心里沉吟著,這傷口只怕也不輕,什么惱不惱,剪不剪的,虧她還真能下得了手,心里有些動容,想著兩人幾次的接觸,都不在正常的范圍內,這宋寒跟京城里其他的世家女子相比,確實不像大家閨秀。他將剪刀放了回去,心想居然還把剪刀藏在里面,這不是正告訴他這里面有鬼么?真是聰明之處也有些愚笨,急智處也難免慌張,這般想著,嘴角竟然也露出了一些輕淡的笑容來,自已也不察覺。
“那容季呢?”他轉身問跟進來的人,那媽媽方才醒悟沒有見著容季的人,便也嚷嚷了起來,“對呀,容季呢?真是奇怪,不是說在屋里的么?”
那些官兵也不理會,在屋里搜查,結果在衣櫥后找到了人,他們也都是習武之人,一看便知是點了穴道,于是三兩下便解了穴,那容季早就嚇得沒了言語,那些官兵扶著她出去坐下,她方才從驚嚇中回了神,看著屋子里的人,忍不住后怕地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
唐元軾看著容季的衣服,那上面血跡斑駁,顯然是那黑衣人夾持了她要脅宋寒,于是便也不問情況,走了出去院子,剩下的官兵自然是要留下盤問一番的。
他走到宋寒的跟前,宋寒低頭看著他的黑緞朝靴,忽然想起上次在宋靜之書房的事情,神情便有些微妙,又剛才他摟著自己時,也是聞到了那股沉香的熏衣的香味,一時臉色微微有些燒,躊躇了半晌,她方才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十分的深邃,輕易不會將情緒想法外露出來,此時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就像一個黑洞,像是要把人吸進去,宋寒有些心驚,見他這副模樣,便知是事情早就被他看穿,只是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于是便凜著神,強裝鎮定地微微笑著道:“容季沒事吧?”
唐元軾卻不回答,連眼神也不眨一下。他想起上次在西山古寺的山腳下,宋寒獨自避開了人痛哭,恰好被他們撞見的情景,之后宋靜之便找他幫忙,所以這事情的其中因由,不問,他倒也能想得明白。他想不明白的,只是宋寒這個人,三番四次的行動舉止,都是與世家女子端莊矜持的形象大相勁庭。
見慣了京中女子見了他便含羞抿笑,矜持有度的舉止,自然宋寒在他眼里便成了一個另類的表現,加之他的性格,對待事情沉著冷酷,身為端王府的世子,事務上也十分繁忙,所以根本無暇分心去想這男女感情上的事,而旁的女子因了他的身份,他冷酷的外表,也一向對他是遠遠觀望,少有女子能跟他說上幾句的,所以感情之事上,竟到如今也還是一片空白。
“去叫個大夫過來,”他轉頭對自己的侍衛低聲地下著命令,“牽個馬車在門口等待,等包扎完傷口了,送宋二小姐回府,另外,叫靜之過府來找我一趟。”那跟他一樣一本正經的侍衛聽了,便領命而去。
唐元軾這才轉身走了過去,看著她手上的傷皺眉,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覺,總之令他覺得陌生,他很不習慣這樣的感覺。他沉吟著,方才看著她道:“包扎完傷口,你就先回去。以后別再這么愚蠢地傷自己了,這樣的伎倆,唬弄一般人還可以,想要唬弄趙統領,恐怕還差了一點功夫。”他的嗓音跟往常一樣,卻又好像多了一點什么,就連眼神也沒有往日的冷酷,只是這些變化,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
宋寒也沒有觀察到,她看著自己的手,眉頭痛得緊蹙著,此時才真的覺著疼了,忍不住便用另一手使勁按著它,仿佛這樣能令痛感減輕一些。
唐元軾看著她這個樣子,微微皺眉,那股陌生的感覺更強烈些,他轉身低頭吩咐了幾句,便蹲了下來,拿過宋寒受傷的手,看了她一眼,只見宋寒征征的看著他,顯然被他的動作嚇得有些懵了,他眼神微閃,神情便有些不自然,卻也不說話,自己熟練地拆著她包手的手帕,盡管動作已比往日輕柔多了,宋寒卻還是疼得呲聲,他眉頭皺得更緊,卻也沒有不耐煩,慢慢的拆開了,只見那傷口果然有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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