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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著他,肩背上的血漬暈染一片。
這是他最心愛的女子啊。
他用整個青春愛著的女子啊。
那個時候老國君死得慘烈,他也悲慟嚎啕,因為他不是一人在哭,而是替她一并哭的,他想著如果她在跟前看到自己君父如此慘死,一定會悲痛欲絕。
果然,她果然悲痛欲絕。
段少華滿懷不忍又心痛,上前從背后抱住了她。
他心愛的女子啊,如此悲傷痛苦,他最想的就是替她悲傷痛苦,可是他什么都不能代替她,只能陪著她一起。
魏芙蓉拉著段允的手走到門口恰好看見了那一幕,段允憤恨想要上前,被魏芙蓉一把拉住,死命拖了出去。
“母親,為什么不讓孩兒去教訓那賤人?”段允被魏芙蓉拽走,恨恨質問。
魏芙蓉心亂如麻,神色慌慌說道:“你父親在場,會由著你教訓她嗎?最后還不是你吃虧?允兒,你是母親的心頭肉啊,你吃虧母親會心疼的。”
魏芙蓉將段允抱在懷里,悲傷落淚。
雖然段允不是她親生,而是過繼的,但是她自己并無所出,便對段允視如己出,丈夫心里一直裝著個死人,她也未能享受到什么夫妻間的溫暖情誼,所以兒子便是她的寄托。
如果兒子與丈夫一起掉水里,只能救一個,那她是一定救兒子的。
不肯答應和離,不想失去這個丈夫,想要保住自己的家,這一切抗爭無非是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有便是這兒子。
失去了當將軍的父親,段允未來的人生路還能依靠誰呢?
段允并非她和段少華所生,所以無非是靠著名分捆綁住這種父子關系,讓兒子享有將軍父親的福利,一旦這種關系都沒有了,他們孤兒寡母真的就完了。
屋子里,沈昌平掙脫了段少華,身心巨創的她強自鎮定,說道:“我君父過世了,那現在孤竹國的國君是……”
“是你的二兄長。”段少華說著目光閃爍。
沈昌平一驚:“君父駕崩,不應該由我的長兄繼位嗎?難道我的長兄他也……過世了?”
“大王爺還活著,只是……”
“他出了什么事?”沈昌平追問。
段少華只是道:“我帶你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魏芙蓉母子倆在院子里正哭著,便看見段少華攙扶著沈昌平從屋子里走出來。
兩人并未注意到他們,而是徑自穿過院子走出去了,全程段少華都攙扶著沈昌平,而沈昌平亦是倚靠在他懷里。
這讓段允握緊了拳頭,魏芙蓉也漲紅了臉。
第95章 見兄長
在偏離孤竹國國都中心繁華地段的偏僻角落,坐落著一座府邸。
就算是青天白日,它看過去也是蕭索,沒有人氣的。
一輛馬車停下,段少華從馬車上跳下來,又從里面扶出個少女。
少女裹著披風,整個人看起來怏怏的,沒有精神。
段少華扶著他走上臺階,去那府門前拍門,不多時便有門子來開門。
門子是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者,白須白發,佝僂著背。
“喜伯。”沈昌平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老者,沒想到他已經老成這樣了,十幾年前雖然年歲也大了,但還是很精神的,頭發也不像現在白得這么厲害。
聽段少華扶著個病懨懨的少女站在門外,少女還喚出自己的名字,喜伯很吃驚。
“段將軍,你怎么來了?”喜伯也沒有吃驚很久,已經轉移注意力到段少華身上。
“喜伯,我們來看看大公子。”段少華說著,扶著沈昌平跨入門檻。
喜伯顫巍巍在前頭引路,他佝僂的背影雪白的頭發在日光里顯得那么扎眼,讓沈昌平不由想哭。下人過得不好,主人又能好到哪里去?不都是因為主人過得不好,下人才跟著受累嗎?
喜伯領著二人終于走進一個院落,院落里一架輪椅,輪椅上一個中年男子正在曬太陽。
沈昌平的眼淚頓時落下來,這哪里還是記憶里的長兄,從前玉樹臨風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如今卻落魄成這副鬼樣子。
他不修邊幅,頭發邋遢,胡子拉碴,衣裳陳舊,整個人死氣沉沉,這哪里是一國公子,曾經還是儲君,普通人家里日子殷實的長子也不可能是這副樣子。
見到段少華和沈昌平,輪椅上的人顯然很驚訝,愣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喜伯說道:“大公子,將軍來看你了。”
顯然,將軍帶來的女孩子才是真正來探望的,但喜伯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便沒有介紹。
那女孩子已經走過去,蹲跪在輪椅前,抱住大公子的手,喚了聲“大哥”就嗚嗚地哭。
大公子被她哭得驚嚇到,但依然能感到女孩子哭得真心實意。
這府里許久沒有陌生人來到了,就他們主仆二人過活,所以對于突然來到的客人,大公子還是挺開心的,一點兒戒備心都不肯有,誰能來看他他都高興,哪怕是敵人來了他也很珍惜,畢竟如今是一個廢人,誰也不屑將他當敵人的。
“敢問你是誰?”大公子問梨花帶雨的女孩子。
沈昌平不想嚇到他,只是回頭看段少華,段少華便同大公子介紹道:“大公子,她是我的遠房表妹,從前蒙過大公子的恩惠,如今來看看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