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楊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爺,是否該回去了?”
洛米辰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一個人彈著鋼琴,一個人翩翩起舞,猶如王子和公主,騎士與天鵝,顯得浪漫而多情。
掌聲響起,蘇梓期優雅謝幕。
“怎么,你打算走了?”洛米辰顯得很生氣,“要不,我送你。”
“好。”蘇梓期一點兒戒心都沒有,卻不知道洛米辰開著的是一輛勞斯萊斯,雖然蘇梓期家里也不窮,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家境和洛米辰相比只能說是一粒米和一座山的區別,雨水依稀地沖刷著窗子,豪車里面寂靜無言,蘇梓期在卸妝,雖然沒有見到偶像,可是卻顯得很興奮,臉上有些疲倦與紅暈,此時正低著頭卸妝,洛米辰用眼角瞥著她,那一眼,也許注定了以后的年年月月,那條路很長,洛米辰卻覺得太短了,下了車,是蘇梓期的宅院,安佳音怕蘇梓期出什么事,讓保姆等在門口,等蘇梓期一回來就告訴她。
“小姐,你怎么才回來!老爺發了很大的火,可能您又要被關禁閉了。”
蘇梓期訕笑地看著洛米辰,回頭欲走,可是洛米辰卻心有不甘,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遮住蘇梓期的肩膀“當心別感冒了,雨大。”那件外套里還殘留著薰衣草味的香水,以及里面放了洛米辰的名字和聯系方式,也許只是場夢,但洛米辰卻要讓這場華美的夢變成以后的日日夜夜。
櫻花飛揚的早春,四處都是星星點點的嫩芽,一切都顯得這么有生機與活力,除了蘇家。
那是蘇梓期讀高中二年級的寒假,上海顯得特別冷,樹枝像失去了魂魄一樣豎直地垂落下來,天天都是蕭瑟的寒風和夾著冰塊的寒雨,路人們裹著很厚的外套,蘇梓期多年后回想著那一個冬天,都不寒而栗,路人們在屋檐下避著雨水,躲避著這濕冷的天氣。
蘇家遇到的是一個很嚴寒,更冷峻的冬天。
蘇赫站得那么高,蘇梓期看著蘇赫站著那么高,純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該知道,那樣子很痛很痛,好像一塊破抹布,蘇赫從十多層的高樓上墜下來,所有的人都在呼喊,奔跑,可是蘇梓期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很多年之后她才哭出來,因為她嚇傻了,小布出了很大的問題,是那一只名叫小布的古代牧羊犬,別人總是喜歡問她她為什么要給每一棵樹去上名字,給每一只小動物取上名字,“難道你喜歡別人叫你婦女嗎?樹也不止是樹啊。”蘇梓期可能是童話故事或者奇幻故事看多了,很喜歡想象和聯想,她小時候經常給狗狗戴上王冠,想象櫻花林中住著精靈,這個宅子以及周圍的湖光山色,那海灘旁邊的沙灘礁石曾經是她的童年以及少年,她會去礁石里捉小魚小蝦,去潛水,看珊瑚礁,去翻每塊石頭,找螃蟹,然后將螃蟹圈住,以及帶著牧羊犬和那些小孩子們一起裝做游擊隊員,各種胡鬧,少年時候她總說大海是不老的,可是如今,小布卻死了,宅子以及周圍的田產都被沒收了,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被蓋上了黑布,父親摔斷了腳,在醫院里搶救,蘇梓期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動來動去,可是她睜著眼睛,一言不發。
蘇家經營的公司破產了。
父親康復之后脾氣非常暴躁,他不能接受他不能再站起來的事實,更加需要面對的是幾千萬的欠款,那時候父母爆發了很大規模的爭吵,她捂著耳朵,走到離他們很遠的地方,小布死了,那些花花草草被來搬東西抵押的人踩得凌亂,她用手摸著小布的遺體,眼淚一顆一顆掉下去,從她出生的時候,小布就陪著她,小時候陪她漫山遍海地折騰,她去樹上掏鳥蛋,小布作為一只古代牧羊犬就坐在樹下準備接著失足的她,如果她在水里游泳溺水了,永遠是小布陪在她身邊,后來她長大了,母親要求她上一節節枯燥無味的鋼琴課,芭蕾舞課,小布就哀傷地坐在一邊,有時候跳到鋼琴上便來按幾下音,有時候把她的舞蹈鞋子叨走了,讓她很就找不到。
她在樹蔭下讀著書,一個字一個字地朗讀,或者是書上的故事,或者是她寫的天馬行空的故事,她說“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或者是哈利波特“最終戰勝了伏地魔,天下太平。”她總是喜歡揪著小布的毛,把它揪得生疼,可是小布從來不生氣,只是把舌頭舔出來,坐在地上,圍著她跑,或者安靜地看著她。
如今,小布死掉了,和它一起死掉的還有整個大莊園。
后來,蘇梓期埋葬了小布,給它立了一塊碑,上面什么也沒有寫,蘇梓期看著面前山丘上面的墳墓,楓葉又紅了,整座山都是紅色的,像血,大海依舊在莊園邊呼嘯,那里依舊有許多昆蟲和動物,可是莊園里一片狼藉。
蘇梓期光著腳丫站在父親的辦公室面前,看著父母爭吵,冷戰,冷戰,再接著爭吵。
母親認為父親經營公司失敗就算了,不該抵押房產,車子,在抵押了這些東西之后又記起了她名下的財產。
“梓期,我們走。”
她從來沒有見過母親生這么大的氣,可是她覺得母親很殘忍,父親已經失去了雙腿的站立能力,失去了公司,難道還讓他失去家人么?
安佳音義無反顧地拉著蘇梓期離開了,可是她畢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兩套上海市市中心的商品房都是蘇梓期的外公,外婆留下來的,一套曾經住著安佳音的父母,一套她曾經守著整個門面來支持她的繪畫夢想。
安佳音最終放棄了自己的房產和畫廊,全部都塞進了那填不滿的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