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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訣又跟他簡述了今晚飛往c國的航班時間與明天的注冊流程，沈庭未認真地扮演著他口中“聽話”的人，耐心地聽他說完，溫柔又不帶太多感情地笑笑：“你安排就好?！?

沈庭未從書房離開前把林琛拿給他的牛皮紙袋放在那張寬敞的桌子上，不等連訣說話，就轉(zhuǎn)身出去了。

連訣靠在椅背里，斂眉放空，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那個牛皮紙袋，下面是一疊他不用數(shù)就知道的數(shù)字——林琛今早按他的吩咐放進去的。

叩在桌上的手機響了，連訣沒急著接聽，等來電響鈴重復(fù)到第二遍的時候，才慢吞吞地接起來：“爸?！?

早晨他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帶人去醫(yī)院，陳褚連這會兒打來電話自然不是偶然。

好在連訣提前跟醫(yī)院打好了招呼，對方的說辭還算合理：連訣喝多了沒輕沒重，把床上的小孩兒搞進醫(yī)院了。

陳褚連想必是相信了那套說辭，在連訣接起電話后什么也沒問，語氣若無其事地通知他周末回去吃飯，又輕描淡寫地告訴他該收心了，不要像不懂事的年輕人那樣胡鬧。

他應(yīng)：“知道了?！?

第27章

沈庭未的眼罩被摘下來，他睡眼惺忪地看著旁邊的連訣，嗓音微啞：“到了？”

“早餐?！边B訣輕輕抬手，示意空姐將早餐放在沈庭未面前。

沈庭未撐著座椅坐起來，細軟的頭發(fā)在平放的柔軟座椅中拱得凌亂，眼睛半睜不睜，迷迷糊糊地揉著酸脹的太陽穴，問：“我睡了很久嗎？”

“嗯?！边B訣與他不同，雙目清明得像是未曾入睡過，襯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采用了高級的面料，上面沒有一絲褶皺。

怎么做到的？沈庭未撥了下亂掉的劉海，收眼看回面前重油的西式早餐，拿起的餐具又放下：“我可以喝點白粥嗎？”

連訣沒回話，伸手招來空乘人員將他面前的餐盤一一撤掉，重新擺上清淡的早餐。

沈庭未感激道：“謝謝?！?

沈庭未從小就在家長讀書，加上父親工作原因，一家人很少出行，所以這是沈庭未第一次坐飛機。

曾經(jīng)沈庭未一直很希望有機會能夠坐一次飛機，好奇浮在云層上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現(xiàn)在真的坐上了，好像也沒那么興奮了。

坐得實在無聊，才想起拉下機窗擋板往外看了看。

清晨的天空沒有想象里藍，是近似灰白的淺光，視線里鋪滿的浮云像堆疊的棉絮，極遠的天際線若隱若現(xiàn)著半輪初升的日頭，金色的陽光鑲嵌著紅邊自遠至近的暈染開。

從來沒有這樣看過太陽。

沈庭未有些新奇，正望著，眼前忽然蒙上一片漆黑。

“太陽很大?！边B訣將他面前的擋板放下來，繼而松開手。

“哦。”沈庭未收回眼，適應(yīng)了一會兒機艙的光線，才后知后覺眼睛微弱的刺痛感。

他揉了揉眼睛，今天第二次跟連訣說：“謝謝?！?

連訣“嗯”了一下，目光從他因瞇眼而輕垂的長睫毛上移開。

飛機準點降落在國際機場。

盡管提前查詢了當?shù)氐奶鞖?，也預(yù)備了下機要穿的衣物，但這邊陰冷潮濕的氣候還是讓沈庭未很不適應(yīng)。

他將羊羔毛的厚外套拉鏈拉到頂，又不講究地把半張下巴縮進絨軟的高領(lǐng)下，問連訣：“我們直接去注冊嗎？”

他說話時臉前氤氳出茫白的冷霧，連訣沒回答他的詢問，看著他泛紅的鼻頭，問：“你很冷嗎？”

沈庭未瑟抖的肩膀明顯在說是，頭卻搖了搖，輕輕吸了下鼻子，說：“還好。”

連訣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只道：“走吧。”

他開始走得很快，察覺到沈庭未在身后跟得有些吃力，步調(diào)略微放慢了些許。

這次出國沒有派助理隨行，好在兩人一切從簡，沒有帶什么多余的行李，所以也沒在機場逗留太長時間。

林琛提前聯(lián)系好了c國的司機和向?qū)?，出了機場就有人接他們上了車，司機是位國人，只知道自己接的是位身份顯赫的領(lǐng)導(dǎo)，下意識忽略了隨行的沈庭未。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熱咖啡遞給連訣，諂媚地笑道：“這邊冷吧？您先暖暖身子。”

連訣轉(zhuǎn)手將溫?zé)岬目Х冗f給沈庭未，沈庭未一愣，下意識拒絕：“有咖啡因，我不能……”

連訣卻堅持著將咖啡放到他手中，對司機說：“先回酒店?！?

沈庭未手里拿著咖啡，不能喝也沒處丟掉，只有聽話地捧著。

車駛出去很久，幾乎僵硬的手指在掌心流入的暖意中慢慢恢復(fù)知覺，他才反應(yīng)過來連訣的用意，意外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連訣，視線里帶著些許微妙的情緒。

發(fā)覺連訣專注地直視前方后，他很快將表情收斂，收回了視線。

連訣回酒店的路上打了通電話，沈庭未的注意力都在窗外正在消融的雪景與灰暗的天色上，看起來很像是快要下雨的天氣。

林琛弄不清楚兩個人真正的關(guān)系，給他們訂的是一間總統(tǒng)套房。

連訣沒表現(xiàn)出異議，沈庭未更不會說不，但在摸清楚套房是個兩居室后，還是自作主張先占用了主臥旁邊那間很小的臥室。

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有人敲門，連訣在房間里很久沒有出來，沈庭未走過去開了門。

酒店的侍者將衣物遞到他手中，用英文告訴他：“這是您需要的衣服。”

沈庭未拿了衣服過去敲了敲連訣房間的門，房間里傳出的水聲沒停，連訣大概在洗澡，沒聽見。

沈庭未只好把衣服放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停了一會兒壓不住心里的疑惑，覺得衣服的顏色和款式看起來都不像是連訣會穿的風(fēng)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