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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玲語回望了一眼,拉著水玲瓏的袖子說道:“大姐,我聽說香滿樓的菜可好吃了。”潛臺詞是:我們待會兒能不能去吃一頓?
出門前,老夫人吩咐眾人聽金尚宮和水玲瓏的話,水玲瓏當仁不讓成了這次出行的第二領袖。
水玲溪攙著金尚宮走進了大廳,根本沒有理她們的意思,水玲月嫉妒水玲瓏自然也沒好臉色,緊跟著金尚宮和水玲溪一道進了里面。水玲瓏看著三人不帶絲毫拖沓的背影,心知她們幾個對香滿樓完全沒興趣。水玲瓏轉而看向水玲語,四目相對,水玲語晶瑩的眸子里掠過一抹飄忽之色,水玲瓏眉梢輕挑,淡淡地笑著,又看不出眼底有一分笑意:“秦之瀟自從和你出了那樣的事,便被禁足在丞相府,相信我,他不在香滿樓。”
水玲語尷尬得長睫一陣猛顫,她低下頭,支支吾吾道:“大姐……我……我只是……”
水玲瓏依然淡淡地笑著:“你擔心他不會娶你?你肚子里不是有了他的種么?他不要,二舅也會要,哪怕二舅不要,丞相還是會要的。”
水玲語心中的石頭落地,莞爾一笑:“這樣我就放心了。”
言罷,向右走了幾步拉過水玲清,往大廳走去。
“三妹。”水玲瓏自身后叫住她。
“嗯?”水玲語回頭,陽光下,她膚色白皙,眼神柔和,眉宇間有了初為人母的淡雅風韻,卻遮不住她薔薇一般燦爛的笑。
水玲瓏的眸色暗了暗,道:“路是你自己選的。”
水玲語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再次笑靨如花:“我知道,多謝大姐成全。”
成全?水玲語,我沒這么好心,尤其對一個試圖傷害我的人。水玲瓏將鬢角的秀發(fā)攏到耳后,也邁步進入了大廳。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點翠閣的生意好得出奇,一樓的首飾較為普通,金尚宮看了一眼便沒了興趣,侍女忙笑著迎幾人往二樓走去。
走了一半時,突然從前面下來一群鶯鶯燕燕的女子,足有十數(shù)人之多,都戴著面紗,瞧不清容顏,服飾的華貴程度參差不齊,彼此也不怎么交流,不似一起的。水玲瓏緩緩地眨了眨眼,繼續(xù)前行。
雙方很有默契地都靠向各自的右邊,樓梯雖窄,偶有擦碰,但沒發(fā)生什么爭執(zhí)。唯獨水玲瓏也不知被誰給撞了,身子歪了一下,金尚宮及時扶住了她,然,抓著水玲瓏胳膊的手青筋突起,煞是駭人!
水玲瓏拍了拍胸口,如釋重負道:“多謝夫子。”
就在那行人的最后一個和她們擦肩而過時,水玲月突然大聲叫了起來:“我的荷包呢?我的荷包不見了!下馬車時我還帶在身上的!誰拿了我的荷包?”她的錢全在里邊呢!
侍女顯然十分有經驗,她立馬拍了拍手,啟聲道:“暫時封閉前后門!”
金尚宮看向眾女,正色道:“你們也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少東西!”
水玲溪摸了摸袖子,她帶的東西不多,一個香囊和幾張銀票,都在:“我沒少。”
水玲語檢查之后臉色大變:“我的平安符不見了!是上次去廟里求的!”
幾乎是同一時刻,水玲清“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怎么辦?我的耳環(huán)少了一個!”那是馮姨娘給她買的鑲金耳環(huán)。
耳環(huán)掉了你都沒感覺,水玲清啊水玲清,你這個專業(yè)迷糊十三年!
水玲瓏看了看水玲溪,神色如常道:“二妹,你的孔雀金釵沒了。”
“啊?”水玲溪趕緊摸了摸發(fā)髻,隨即駭然失色,“那是太子殿下送我的!不見了可怎生是好?你們點翠閣內有賊!我命令你們,迅速搜查點翠閣,不管是侍從還是顧客,每人都要搜身!”
金尚宮失望地搖了搖頭,尚不是太子妃便擺起了太子妃的譜,提前透支力量并非智者所為。就她這種心胸狹隘卻心機不足的人,到底要經受何種磨難和重創(chuàng)才能成功蛻變?
點翠閣的副掌柜一聽是太子送的禮物,嚇得立馬放下算盤走了過來:“我是這兒的副掌柜,請問您是……”
水玲溪一臉倨傲冰冷,渾身都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優(yōu)渥和自豪:“我們是禮部尚書府的女眷。”
禮部尚書府?那眼前這位莫不就是太子殿的未婚妻?副掌柜恭敬地作了個揖,誠惶誠恐道:“我這就派人搜查!請問貴人們除了荷包、平安符、耳環(huán)和金釵,還丟了別的東西沒?”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投向了水玲瓏和金尚宮,別看他剛剛在埋頭打算盤,其實一直有分神留心店子里的動靜。
金尚宮不語。
水玲瓏淺淺一笑,道:“我丟了一個墜子,不過不用搜身,只用讓那人把雙手伸出來,上面有傷口的就是小偷了。”她亮出食指,指甲里有尚未干涸的血滴和一層皮膚碎末,“剛剛有人扯我腰間的墜子時,我撓了那人一下,那人掉了一塊皮,很容易辨認。”
副掌柜長吁一口氣,來這兒買東西的要么有錢、要么有權,真要搜身怕是得得罪不少人,只是太子妃下令他不得不從,內心其實一百個不情愿,這位少女好生機敏!就不知是水府的哪位千金?
水玲清樂呵呵地道:“大姐,你真厲害!”
副掌柜瞪大了眸子,原來是諸葛世子的未婚妻!他上前一步,作了個揖,真誠地說道:“鎮(zhèn)北王妃是點翠閣的老顧客,王妃這么照顧點翠閣的生意,我們應當回報一二才是,你們今天的消費全部打五折!”
水玲溪的素手一握,隱在面紗下的臉泛起慍怒的潮紅,為何她有種感覺,太子妃的名頭尚不如一個世子妃的好用?
水玲月嫉妒得快要瘋掉了,水玲瓏怎么就是死不了?鎮(zhèn)北王府的世子妃,多顯赫、多尊貴!
副掌柜將一行人請入了最清靜雅致的廂房,并奉上頂級音韻和鮮果點心,爾后退出去尋找兇手,雖然,他根本找不到!
侍女從外邊兒闔上房門,金尚宮寬袖一拂,眾人的東西全部出現(xiàn)在了桌面上,除水玲瓏之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偷……小偷……是金尚宮?她為什么這么做?
金尚宮沒理會眾人的詫異,而是直接看向水玲瓏,面無表情道:“你怎么能確定自己撓的一定是小偷?萬一是無辜的客人怎么辦?剛剛和你擦肩而過的可有十數(shù)人之多。”
水玲瓏從容作答:“我抓的如果是無辜的客人,客人吃痛,勢必大叫甚至發(fā)火,對方咬緊牙關不出聲,只能說明她做賊心虛。”
金尚宮的眸子微瞇了一下:“我下手從來沒有人能察覺,你為何又是一個例外?問題出在哪里?”
水玲瓏不驕不躁、徐徐道來:“問題出在那十數(shù)名群眾戲子的身上,你要制造混亂的場面,但又不想讓人看出她們是一伙兒的,于是將她們打扮成不同層次的人,且相互不理睬,乍一看去,真和陌路人一般無二。我在進入點翠閣之前留意了一下旁邊的錦和綢緞莊和封記錢行,里面幾乎沒人,街道上人流量也不大,點翠閣這一伙兒”彼此不相干“的人的出現(xiàn)便值得懷疑了。若她們一開始便裝作親朋好友,興許我不會有所警惕。”
此話一出,眾女不由地都有些汗顏,她們自顧著玩,卻沒這份玲瓏心思。
金尚宮意味難辨地笑了:“倒是我畫蛇添足了。”這個小丫頭,當時便有所警覺,卻偏不揭破,非尋機會傷她一回!在可控制的范圍內,誘敵深入,再一擊重創(chuàng),夠聰明、夠大膽、夠狠毒!偏還讓她……說不出責備的話。她,受教了。
水玲瓏喝了一口茶,笑得清淺柔和,誰也沒法兒說她其實是在報那十戒尺的仇,下手的人要不是金尚宮她還不撓呢!
金尚宮的笑容一收,沉聲道:“今天的課到此為止,水玲瓏過關,其余的人各抄《女論語》五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