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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長老們本來說給凌樊聽的計劃是什么樣子,想要做的是什么,具體怎樣實施,他不用去揣度猜想,只需要適當的配合和麻痹凌樊,等待那個真正屬于他們的時機到來便好。
這份無須言明的默契不只是因為一家人才如此深入的了解彼此。
而是因為部族即是信仰。
有人聽說過信仰上帝的同時還去侍奉撒旦么?
沒有。
信仰只能有一個,部族亦如是。
凌樊說銀月是沒用的,所以他是無奈的,是事出有因的,他不需要這種牽強理由的開脫,那樣更加無恥,不是么?
雖然他不后悔,如果重新給他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那么做,義無反顧。
而且盡管之后知道了長老們是要來救小十沒錯,不過事實也證明他們遲到了,他終究并不是白白地犧牲一切換來一個竹籃打水的可悲可笑局面。
要是沒有他的干擾,吳斯謬還差那么一點兒就完成了轉化儀式。心之烙印只是四分之一的狼魂,自然敵不過轉化之后血族的力量。萬一再被那些人找到個什么壓制氣息的方法,徹底把小十改變得和他們一樣,成為一名純粹的血族成員。到時候,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時時刻刻克制住體內對血族狂躁的基因,甚至或喜或悲或怒一個不經意的情緒激動都會變得難以控制,隨時有可能發展演變成錯手殺了她的慘劇,更不知道小十會不會懷揣同樣的心情,仇恨,也要置他于死地。
無關乎他們曾經感情的厚薄,而是兩個種族的天性使然,深入骨髓里水火不相容的本能,不可抵擋,無從抗拒。
他們將從此敵對,他再也無法插足進去她的世界。
想要她好好地活著,便只能躲得遠遠的,在一個陰暗看不到她的角落里,發了瘋地想著她,追憶過去,卻永遠不會有現在和未來。
所以他要賭,將兩個人的命押下去作為籌碼賭一個機會,賭一個可能,賭一個傳說。
他不知道小十會不會因為血族的轉化儀式被打斷而出現任何意外,甚至......
不管怎么說,那些可怕的事情總歸是一件沒有發生,月神垂憐,他賭贏了。
他相信如果白賢是他,如果白賢提前得知了轉化的時間和地點,他的選擇會和自己一樣,而且要比他不計代價,押得更大,賭得更狠,做得更絕。
這不是他為自己找一個可能的借口去逃避洗清什么,是相互太過了解能夠判斷出必然會發生的事實結果。
可是,用小十的命去冒險,傷害小十就是傷害小十,說出了銀月的秘密,貢獻出自己的血來讓暗月研究試圖踏入圣地,背叛部族就是背叛部族,從始至終他都不愿意去給自己做過的事情打上任何粉飾的標簽。
他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能被原諒。
且先不提小十對他的態度,無論是心疼無辜的她,還是顧念養育自己的舊情,長老們肯和他聯絡便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他做好了各種各樣被處治,幾乎一切的心理準備,甚至包括永遠不許靠近圣地看一眼的殘酷懲罰。
但他獨獨沒做小十被帶走他身邊的這個打算。
是的,他毫不懷疑,不相信小十會主動丟下他。
他像個傻子等著和長老們里應外合,卻萬萬沒想到長老們的方案針對的不只是暗月和雙月,計劃內的也包括他。
被狠狠甩掉的不只有雙月,借刀要被殺的人,還有他。
他到底是被騙了,或者說,應該是他得到了應得的下場,被部族拋棄了。
他變節在先,這樣的結局本是咎由自取,他無話可說,是認的。
然而,小十。
所以,只有白賢被你們真正的認可,是么?
所以,只有白賢才有資格站在她身邊,是么?
所以,只有白賢和她是命中注定的一對,除他之外誰也不可以,是么?
原來他蘭焱真的是怎樣搶先,做什么都是無用功。
為什么要用這么殘忍的方式來懲罰他?
賭上全部的明明是他,不是么?
除了一個等待,什么也沒做的明明是白賢,不是么?
他付出一切只為那一人,他除了她已經一無所有,這個判決的結果他就是死也不會認!
他不需要任何別的誰來認可,他才是唯一的審判官。
他只認可他自己,只有他有資格站在她身邊,除了他,誰也不可以。
小十的幸福不應該由任何別的人來給,要給只能是他。
蘭焱和沐恩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這才是王道。
他和白賢的恩到此為止,自此以后,只有怨。
為了小十嗎?
不,是為了他自己。
信仰?
從今天開始他只相信他自己。
凌樊瞧著身邊白了頭進入狂化狀態的蘭焱,心道現在策反這瘋子是最好不過了,火候兒被白賢燒得剛剛好。
他看在眼里,方才白賢臨走對蘭焱道別的那句唇語很簡單,就六個字。
“跟我斗?你配么?”
不得不說白賢是個狠角色,很像姓容的那妖怪,這個人確實不能留。
就在凌樊剛要說點兒什么的時候。
“大祭司!發現他們了!!!!!!”遠處傳來呼喊和一陣人聲鼎沸。
“......族長!!!暗月的人發現了!!!!!!”凌樊急忙掏出手機,按下通話快捷鍵,說完這句話也不等那邊回應,趕緊拽了一把蘭焱,疾呼,“別發愣了!!快跟我走!!!”
說著,他變身成了狼形態,向著西部方向狂奔而去。
【血族視角】
暗月東郊邊境森林。
車內。
“凡哥!!!暗月那邊有情況!西郊...”曲歌不似平時的淡定悠閑,語氣急切,手機還沒來得及放下,正要說下去的時候。
鄭弈在外猛拍車窗,沖車內大喊,“暗月的人全在往西郊趕,那邊埋伏了雙月的人馬,而且他們族長都來了!!!”
段然一驚,脫口而出,“該不是白賢被發現了吧?!”
吳煜凡探身猛地打開車門,也管不了什么狼族骯臟不骯臟,味道惡心不惡心,不帶半點兒猶豫遲疑地拉上鄭弈的胳膊,“鄭弈,你上我們車!星辰,跟他們說,全部往西郊趕!!!”
下命令的時候,他的頭都顧不上轉過去,聲音已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