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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是這么問,但答案其實......
“那如果給她這種恐慌感的人是蘭焱自己呢?”
............
簡星辰還是在笑,他的性格一向如此,詭異難以捉摸,但就是這樣簡單一句問話,讓這個車內小會議徹底停止了討論,瞬時寂靜,氣氛卻也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
看破還說破,說的就是他這種討厭的人吧。
段然閉上嘴,口中沒敢發出聲音,心里默默喟然長嘆,嫌棄鄙視地白了眼簡星辰。
【狼族視角】
暗月西郊邊境森林。
車內。
主位上,一個外表只有二十五歲左右,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人搖晃著酒杯,呷了一口,他的味蕾和耳畔分別愜意地享受著美酒和藍調音樂,神態慵懶地看著沈忱,“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今天這么大的場面為什么你們銀月竟然能缺席一位長老和金溟。”
沈忱迎著童捷的目光,沒有回避,直視作答,“金溟不愿意跟著我們歸順,臨時叛逃,我懷疑是回了圣山,鄭弈去抓他了。”
童捷偏頭,“哦?你們銀月的兩位長老和大祭司都歸順了,他一個年輕一輩就這么任意妄為,圖什么?而且,你們這些人里面,最恨暗月的應該除了白賢就是他吧?這會兒報仇的機會來了,他會走?”
顯然,這個說法并不能令他滿意。
“金溟表面上是這群孩子里面的大哥,是最可靠的,可一旦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出來,他也是最沒用最執著最愚忠的,有時候那性子犯起軸來還不如蘭焱。”沈忱依舊不慌張,一派自然,回答得有禮有節。
“這倒也是,他要是稍微懂得變通一點兒,當時也不會被暗月那五十頭少年狼差點兒給弄死。不過,他這么忠于你們這已經不在了的‘銀月’,那我雙月可不敢要啊。”童捷語氣著重于銀月這二字,似認真似玩笑,漫不經心地放下酒杯,瞟向容和。
“你放心。如果鄭弈帶不回來他,自然會直接殺了他,死在銀月的圣地對他來說,不是也不錯么?”容和低下了頭,笑著說道,“銀月已經幾百年都沒有族長了,時至今日幾乎沒有任何前途可言了,我們也要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是吧,我們的新族長?”
兩句反問,謙卑恭順卻不是諂媚,他的態度比沈忱那種有一答一要來得更讓人心里舒服痛快。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童捷點頭,又看向鐘衍,“其實,比起白賢,我倒是更想讓你去跟蘭焱接應。你們畢竟關系更簡單啊!到時候這兩個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無法收場啊簡直!我們凌樊也不知道能不能罩得住!哈哈哈哈哈!”
一串開懷大笑聲,好不恣意。
鐘衍撓撓頭,“族長,我進去里面我這里是沒問題,但是我們小十那個倔脾氣,除了白賢能鎮得住,換個人還真是誰也帶不出來她。”
那一聲族長叫得十分順口,沒有半點兒矯揉造作的阿諛感。
“你的傷怎么樣了?好差不多了沒有?我聽說白賢把你心之烙印的那個女人給直接穿心又撕頭的,他這事兒做得實在有些沖動欠考量,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你著想,虧欠了你啊。”童捷邊親切詢問邊讓侍者拿出新杯子倒了些酒,遞給鐘衍。
接過酒杯,鐘衍一口悶了,答道,“我們都是兄弟,沒什么虧欠不虧欠的,我也已經好差不多了,多謝族長關心。”
這事情公允地說起來,只能算是白賢把他欠下小十的債給拿了回去,但從本質上講,當下之所以這么多是非恩怨曲折坎坷,說到底還是他鐘衍一手造成的,是他虧欠著人家三個人的。
見他識抬舉地喝完,童捷很是高興,本就屬意于他,所以并不想繞彎子,“今天當著你前長老和前大祭司的面兒,咱們聊聊你的終身大事。既然成了雙月的人,那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不瞞你,開門見山地說好了。我希望將來在沐恩生下了蘭焱的孩子以后,你也能和她生一個。畢竟,你的能力我可也是很欣賞的。”
銀月這一代有兩個人的能耐這幾十年來是聞名遐邇于整個狼族的,那便是蘭焱的力量和鐘衍的嗅覺,且難能可貴的是他們二人還有勇有謀,伏虎降龍,能征慣戰。這等俊杰不可多得,如今機緣也好命數也罷,被招入他雙月的麾下,磨練磨練,相信假以時日一定是威震四方,回山倒海,所向披靡,非一般將才,而是可遇不可求的帥才人選。
鐘衍沒想到他會說這話,愣了下,之后忙連連擺手,“族長,您可別逗我了,小十算是我妹妹,再說蘭焱和白賢會殺了我的。”
他可沒夸張開玩笑,那兩人都不用聯手,單獨一個就能活活扒了他的人皮或者狼皮。
“嗯,那你喜歡你這個‘妹妹’么?”童捷順著他的叫法,不問蘭焱不問白賢,只取核心問題。
“............”他這一句話下去讓鐘衍身子稍稍一晃,之后整個人便定在那里一個字說不出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親自來做媒人,我保你,絕對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動你。”童捷抬臂手朝下按了按,做了個安撫手勢,實則添柴加油將這把火燒得更旺,“按說這普天之下只有咱們狼族一頂一的女人才配得上你,可你也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個人能力再強狼族的女人都不會有人再跟你,你以后打算要個人類么?即便不為自己想,也總要為下一代考慮吧?人類女人轉化的狼族生的子嗣哪有純狼族女人生的強壯?就更別說是混血兒生下的那么珍貴了。”
他舉杯一個吞咽的動作,又咂了咂舌頭里殘余的酒味,似是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接著剖釋,“而且,你這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狼魂,那直接連轉化都算不上。這種半狼族半人類的女人壽數看著好像是長了,可實際呢?你累死累活地守著,總有累的時候吧?稍有不慎,護不周全就像沐恩當初一樣,毫無還手之力一擊便可斃命,弱不禁風的能陪你多久?五十年?一百年?撐死了吧?何況,你不干別的事情了?天天看著個女人么?你這兒成天提心吊膽地跟活體版二十四孝似的,給她養老送終呢?瘋了么?缺奶奶供著?”
他屏退侍者,拿過酒瓶,擰開蓋子,口氣變得語重心長,繼續道,“你跟沐恩就不一樣了,你們本來便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近水樓臺,她對你沒愛情沒關系,都是可以培養的嘛。她既然能跟蘭焱和白賢,只要你喜歡她,對她好,自然也能跟你。”
他盯向鐘衍的眼睛,“不要妄自菲薄,除了狼魂不全,你怎么不行了?你比他們兩個誰差了?別的狼族女人興許明里暗里嫌棄你狼魂不完整,可她不會,何況她也不缺你那一份兒。與其委屈自己和別人共妻或者孤獨一生,不如和她都是自己人來得熟悉、舒服、自在吧?退一萬步講,她再沒本事,沒力量,你們仨看著她還忙活不過來么?總比你去找個人類,得靠你自己一個人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地要守得住吧?”
他給自己倒上一杯,喝下兩口潤了潤嗓子,“這么一個合適的妻子和孩子母親的人選,你只為了所謂的兄弟情就放下了?誕下一個更完美的子嗣也是咱們狼族男人一生里其中一大夙愿吧?要不是聽說她的血只跟你們銀月的契合,我都會讓她給我生,你就不動心么?怎么樣?要不要?”
他拿過鐘衍的杯子,這次更是親自將酒倒上之后推了回去,面掛笑意地挑了挑眉毛,“你不信可以問問他們倆是不是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如果說前面的那些問題,童捷更多地是帶著些揶揄意味的吐槽,后面便完全不是了。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他一方面充分肯定了鐘衍過人的才干,可另一方面也一語道破了那光鮮表象之下而今無可彌補的缺陷。
有褒有貶,諄諄告誡,童捷放下了貴為雙月族長的架子,這一席話發自肺腑,推心置腹,一步步勸解著這個比蘭焱還要年紀小上一些的后輩小子。免除他或許面臨,或許壓根兒不存在,總之是一切后顧之憂,不得不說可謂是煞費苦心了。
鐘衍恭敬地雙手接過酒杯,轉頭分別看了看沈忱和容和,在他們也是意見統一地頷首鼓勵之下,又思忖斟酌了一會兒,才仰頸將酒喝干,抿了抿唇,似是終于想開了一般,“族長都這么說了,我一切聽您的。”
不錯,這小子腦筋靈活得很,還是相當上道兒的。
剛才居然想著在他眼前遮掩那點兒對沐恩的小心思,呵,也不看看自己的歲數。
既然郎有情,那妾有意無意都好辦得多,其實要是沒情也沒關系,反正不管費多大的力氣,鐘衍和沐恩這一對,是一定要促成的。
因為這樣兩員潛力巨大的猛將,是必須要收歸已用的。倘若他們的女人是同一個人,一切就會很簡單,只要控制住了那個女人,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從生命上便是得到了這二人的效忠。將來再加上繼承了兩位父親能力和母親混血的孩子,那不光雙月一統狼族不成問題,甚至可以殺到他們血族的老巢。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么?
不,只有兩個。
那個小子從來都沒有被算在內,沐恩沒有從暗月出來,他只是暫時拿出來做誘餌帶人,做幌子安撫人用的,他太無定數,不好掌控。
直白一點說,他的腦子決定了他的命運。
白賢,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