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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媽媽便將那日所見一一道來。按說她梅媽媽平日里并不親自待客,那天恰逢安遠侯郭小侯爺領著一幫朋友過來說要結拜兄弟,因都是京中權貴子弟,漪翠軒上上下下皆不敢怠慢,梅媽媽便親自前來作陪。
本是個好端端的喜事,誰料那小侯爺量淺,沒喝兩盅酒便醉得如稀泥一般不省人事了。一干紈绔中有人看不過,起了口角,抄起凳子便要干架,駭得姑娘們好說歹說將那群人請了出去。
如此一來,樓里的女孩子都敗了興致,后來見到一位小公子只身一人前來,理也不理一下。梅媽媽打眼一瞧,見那小公子身披玄色道袍、琉璃冠束發,淺色瞳仁,一身雪雪白的皮肉,耳畔一雙金環,是個異族人,便上了心。
看那人略有些局促,梅媽媽心下暗笑,身姿綽約地款步上前,嫵媚嬌柔地問了安,直往那小公子身上靠,鼻尖嗅到一股子梅花冷香。
梅媽媽別有深意地嬌聲道:“公子想是頭一回!怎么稱呼???”
那小公子不留痕跡地往后一退,斯斯文文地抱拳道:“免貴姓金?!?
梅媽媽心中更確定了幾分,將金敏半拖半拽地引入房中,徑自沏了兩杯茶,兩人各在冰裂紋玫瑰椅上坐定。
梅媽媽也再不多做為難,只覺得這金敏實在是有趣地很,開門見山道:“小妹妹來這里是做什么?”
金敏沒料到被她一眼看穿,呼吸一滯,不禁赧然。若是被人知曉了此事,她也不用在女學里待了、也不用回家去了,左右都是要被陳蟒打死。
梅媽媽見她漸漸捏緊了拳頭,紅暈一點一點從脖頸蔓延到耳后,雙唇閉得緊緊地,只好先開口道:“妹妹是來找自己夫婿的?”
金敏飛速地搖了搖頭。
梅媽媽假裝驚奇道:“妹妹莫非是看中了咱們樓里哪位姑娘?”又見金敏搖頭,她壞笑著故意將指尖朝金敏的手伸過去,道:“明白了,妹妹定是看中了我梅媽媽的顏色。”
金敏沒見過這樣孟浪的女子,驚得猛地將手往袖子里藏,又想到自己確然是來到了這里,也難怪人家要多想,不由地暗惱自己一時沖動。但是就這樣臨陣逃脫也不是金敏能做出來的事情,她緊張地吞咽了兩下,終于拱手施了一禮,磕磕絆絆道:“其實、其實我……有事請教?!?
梅媽媽一聽這話,笑了:“咱是這青樓里頭出來的人物,做了這一行二十多年,不會別的,只會些風月手段、伺候人的功夫。妹妹說的是這個?”
金敏的臉頰紅得要滴出血來,梅媽媽哦了一聲,問道:“妹妹與妹夫房事不和?”
金敏踟躕著不知該如何開口。梅媽媽道:“這食色性也,人之大欲焉。婚姻大事,合兩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后世也。妹妹的圣賢書讀得比我多,自然比我更明白,這事情又有何難以啟齒之處?”
她見金敏面容青澀嬌羞,隱約猜到她還未經人事,便道:“這男女生而有異,男子陽剛,兩股之間有勢為凸者,若矛若杵,能屈能伸;女子陰柔,兩股之間有穴為凹者,若蚌若剖瓜。妹妹可知?”
金敏想到那一夜,身上熱了一些,點頭稱是。
梅媽媽接著道:“這便是造化之奇了,男女相悅,乃用彼之有余投我之不足,凸入凹中方陰陽相合。”
金敏雖有所疑惑,但到底還是點點頭,算是受教了。梅媽媽看得好笑,這樣一番風月之說,如今弄得倒像是先生講學,一個老學究一般兒。
梅媽媽思索著,這樣干講到底是紙上談兵,何不拿些東西來給她看看。于是便從一旁的匣子里摸出來大大小小幾根角先生、幾冊春宮畫。
金敏看那玉石雕的角先生栩栩如生,不禁臉上發熱。那春宮圖也遠非陳蟒的那本粗糙的小冊子可比,把其中人物繪得纖毫畢現、姿態萬千,還都是彩的,男女相接處也看得一清二楚。
金敏卻越看越是心驚,回想到那晚與陳蟒親熱,他根本沒有把他那東西放進來,只在外頭磨蹭,不禁心里一痛,心道:大叔卻這樣不愿與我做夫妻!
梅媽媽見她臉上由紅轉白,還以為是她沒見過這等架勢,又沒見過男物,心中害怕,便道:“妹妹不必擔憂,頭兩次怕是會痛得厲害,等捱過去那一陣,到了后頭便會覺得此事滋味暢美難言?!?
金敏聽她這樣講,想到自己那晚一絲疼痛也無,越發得篤定起來,眼神也飄忽了,魂不守舍的。梅媽媽以為她還是不信,便躺倒在床上,脫掉了絹褲,拿著一根角先生攮了進去,模仿男子出入之狀,口里呻吟不止。
金敏哪里敢看這等場面,急忙后退了幾步,卻到底抵不過好奇,偷瞧了一眼,見那觸器全根沒入,只露一個手柄在外,面上便更加白了幾分。
梅媽媽道:“這事爽利著呢,我弄了便渾身通泰。妹妹若是想討好情郎,便讓我教你幾式……”
誰料話還沒說完,金敏就像兔子一樣跑了。梅媽媽不知她心結,還道是自己嚇怕了她,也沒在意。
笑拐生聽了梅媽媽的講述,口里嘖嘖地嘆道:“真看不出來,陳蟒還有此等艷福。只是那金姑娘心里的人也要是我陳兄弟才好,若是他人,可就不太妙了?!?
1.“合兩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后世也”出自《禮記》“婚義”
2.梅媽媽對金敏進行性教育的那段話,多取材于《癡婆子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