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大步走了過去,心里已盤算出了三四個法子,要把這些人一網(wǎng)打盡,回去之后更是好好收拾。誰知他剛剛到到近前,還沒等開口,就見那原本瑟瑟發(fā)抖擠成一團(tuán)的十幾個人突然往外分了分,隨即竟是一起尖聲大叫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元家要殺人滅口了!”
人在絕境之中爆發(fā)出的力量原本就驚人,十幾個女人在絕望中拼盡全力發(fā)出的尖叫聲更是足以震動云霄,元弘嗣只覺得耳朵里嗡地一下,差點伸手去捂耳朵,他身邊的幾個家丁健仆則都忍不住后退了兩步。
正值年底,此時街上的人流車馬最是密集不過,這凄慘尖利的聲音少說也傳出了二里多地,幾乎小半個教業(yè)坊都為之靜了一靜,隨即便是轟然一聲響,無論男女老幼,但凡還能走得動道的,都以最快的速度飛奔了過來。
待得元弘嗣醒過神來,他和元家眾人已被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個嚴(yán)實,人人都摩拳擦掌,議論之聲此起披伏:
“誰要殺人了?誰要殺人了?”——這是剛趕過來的
“當(dāng)然是元家了!哎呀,他家的新鮮事最多了,不知道這次又是什么!”——這是資深的
“中間那些小娘子是什么人?穿得可真好,瞧那件披風(fēng),只怕是那什么波斯錦吧?嘖嘖嘖!”——這是跑題的……
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語,元弘嗣只覺得頭都大了。他也知道兒媳李二娘這兩日是厲害了許多,卻斷然沒想到,她居然能用出這種市井潑婦的手段,難道她當(dāng)真一點臉面都不要了么?如此一來,他就算能把人捉回去,這元家的名聲……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別無他法,只能斷喝道:“你們亂叫什么?信口雌黃,有辱門風(fēng),來人,去堵住她們的嘴!一個都別放過!”
他的幾名心腹上前一步就要動手,卻聽鞭聲脆響,凌云已是越眾而出,手里的馬鞭就如靈蛇般飛掠而過,眨眼間幾人臉上都挨了一記,位置又刁又毒,幾個人都捂著眼睛慘叫起來,指縫中鮮血直流。原本要跟著上前的家丁們頓時都嚇住了。
元弘嗣也嚇了一跳,他早就看見二娘是由紅衣女子攙扶的,還只道是哪個婢女,此時正對上凌云,便覺得有些不對了:“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出手傷人,還不給我拿下她!”
凌云朗聲道:“我乃李家三娘,你元家才叫大膽,兒子謀殺妻室,你包庇不成,還要縱容惡奴對國公府女眷無禮!”
李三娘,那個一直在長安照顧弟弟的溫柔賢淑的李三娘?元弘嗣驚愕之余,終于有點慌了:李家到底還是來人了?卻不知來了幾個,又知道了多少……
他心里念頭急轉(zhuǎn),還沒想出對策,那邊李二娘也顫巍巍地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了外頭的斗篷。凌云的話原本已讓人群靜了下來,此時看到二娘的模樣,卻是“嘩”地一聲徹底沸騰了起來——
二娘的模樣實在太凄慘了:臉上已完全不成人樣,胳膊也明顯斷掉了一只,更驚人的是她脖子上那一圈青紫的顏色……原來剛才那個小娘子說的都是真的,元家真是要殺人滅口,而且差點就絞死了這位小娘子!
有人便忍不住大叫道:“元家真要當(dāng)街殺人了,快去報官!快去報官!”不少人隨聲附和:“對,我們都是人證!”
元弘嗣腦袋里嗡嗡直響,心知大勢已去,此時卻也只能強(qiáng)撐著怒道:“李三娘,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姊姊明明是自縊的……”
這話一出,圍觀的不少人都聽不下去了,有嘴快的便大聲罵了出來:“呸,還要不要臉了!自縊還有這么橫著縊的?你娘才這么自縊呢!”
元弘嗣幾曾被市井粗人這么罵過?頓時怒發(fā)沖冠,轉(zhuǎn)頭厲聲喝道:“誰!是誰在污言穢語,辱及先人。來人,去把他給我抓出來,我要將他碎尸萬段!”
說完他心里猛地一動,就勢轉(zhuǎn)身上前兩步,伸手直指凌云和二娘,“還有你,李三娘,你信口開河,辱我元家,今日我便是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讓你們姊妹倆回去給我元家先人賠罪!”
他這一發(fā)怒,人群倒是又靜了一靜。凌云知道他這是借題發(fā)揮,要耍橫到底了,心里倒也不大意外。眼見他離自己不過三四步距離,她的手指不由微微一動……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是啊,子孫不孝,先人受辱,元家可真是家門不幸,才會出這樣的孽子孽孫!”
若說剛才那話是諷刺挖苦,這句話卻等于是直接唾到了元弘嗣的臉上。元弘嗣不由怒發(fā)如狂,抬頭喝道:“是誰在找死!”
凌云卻是手上一松,搖頭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書應(yīng)該周末就會上架了,上架當(dāng)天三更,我……壓力有點大。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第21章 真相大白(中)
人群外,一隊人馬肅然而立,領(lǐng)頭人騎著一匹烏騅馬,赫然正是李淵;他的身邊是一輛青色大車,說話的人已慢條斯理地從車廂里走了出來,不是竇氏還能是誰?
李氏夫婦居然帶著這么多人過來了!元弘嗣心頭一凜,原本的怒氣都化成了隱隱的寒意,然而話已出口,他也只能強(qiáng)撐著喝道:“原來是竇夫人,這般胡言亂語,辱我門楣,李兄,你就聽任尊夫人如此放肆嗎?”
李淵并未回答,只是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眼神竟是陰郁之極,元弘嗣背上不由一陣發(fā)冷,心知自己做的事,李家多半是知道了。這種事情,他原也知道瞞不了多久,但此刻猝不及防地跟李家夫婦對上,心里卻難免還是有點沒底——如今他是該暫且退讓,還是索性撕破臉面,激怒李家,以后也好撇清關(guān)系?
另一邊,竇氏已扶著侍女下了馬車,聞言倒是挑了挑眉:“元少卿此言差矣,我何曾辱及元氏門楣?我分明是在替元氏可惜,子孫不孝,敗壞家風(fēng),寵妾殺妻,忘恩負(fù)義,如今事情敗露,卻還不知廉恥,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仗勢欺人,強(qiáng)詞奪理,這才讓元家被人恥笑。我們這些外人瞧著都覺得痛心,不像元少卿你,事已至此,竟依舊要把自己的種種行徑往祖宗門楣上拉扯。元家先人何等不幸,才會有你這樣的后人,自己行禽獸之事,卻要祖宗們來背負(fù)罵名。”
她一面說話,一面便扶著婢子緩緩走了過來,明明是舉止嫻雅,語氣安然,眉眼之間甚至還帶了點淡淡的笑意,人群不知為何卻還是嘩地一聲自動分開了,給她讓出了一條極寬的道路來。
元弘嗣原本還在想著要不要激怒李家,聽到竇氏這話,自己已氣得七竅生煙,偏偏竇氏的話又難以反駁。他指著竇氏連說了幾個“你”字,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你這無知蠢婦,也敢大放厥詞!”
這一次,竇氏連瞟都沒再瞟他一眼。她走到凌云和二娘身邊,先是安撫地拍了拍二娘的手背,吩咐侍女將二娘和阿錦送上自己的馬車,好生照料;又沖眾人點了點頭,“你們都受苦了,這些年你們能在虎狼之地護(hù)住二娘,今日又能送她平安到此,乃是為我李家立下了大功。你們先去上車,回家之后,國公自有重賞!”
眾人原本就是劫后余生,再聽到這樣的話,自是禁不住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竇氏又轉(zhuǎn)頭向圍觀眾人揚聲道:“今日還要多謝各位的古道熱腸,仗義執(zhí)言,使我李家弱女不至于遭人毒手,在此,我要代夫君向各位致謝!”說完便微微欠身,向眾人行了一禮。
圍觀眾人原本是來瞧熱鬧的居多,此時卻不由都驕傲地挺起了胸膛,自覺此行不虛,果然伸張了正義。有人激動之下忍不住高聲表示:“夫人客氣,元家此等行徑,實乃禽獸不如,人神共憤,我等所作所為,乃是義之所在,理所應(yīng)當(dāng),不值當(dāng)夫人這一謝……”旁人自然也是紛紛附和。
凌云瞧在眼里,服在心里——母親果然比自己強(qiáng)得多,自己最多只能讓人過來“救命”,母親卻是幾句話一說就可以讓人為她賣命了!
她心里掛念著玄霸,眼見局勢已定,自是想走,可是……小魚怎么還沒出來?
被竇氏晾在一旁的元弘嗣卻是氣得臉都青了。聽著眾人的嬉笑怒罵,瞧著竇氏的優(yōu)雅笑容,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忍不住握著拳頭幾步走上前來。凌云一眼瞧見,正要上前攔住他,竇氏卻先動了——她自下車以來連眼角都沒掃過凌云一下,這時一步跨出,卻恰好擋在了凌云的前面。
凌云不由愣了一下,眼見著元弘嗣已沖了過來,她的馬鞭剛要出手,就聽“咻”地一聲銳響,一支長箭破空而來,幾乎是擦著元弘嗣的靴尖扎入了地面——他的步子若是再大一點,只怕整只腳都會被箭頭直接釘在地上。
元弘嗣嚇得倒退了兩步,抬頭一看,卻見李淵的手里已多了一柄長弓,此時弓弦猶在微微顫動。
李淵,他也敢!元弘嗣不由驚怒交加:“李淵,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用箭傷人!”
李淵面無表情地反手從箭囊中又抽出了一支箭,對著元弘嗣的頭臉便射了過來。元弘嗣怎么也料不到他會如此反常行事,根本來不及躲閃,驚駭之下只能雙眼一閉,隨即便覺頭皮一麻——那只箭竟是貼著他的頭皮射進(jìn)了發(fā)冠里。
元弘嗣的頭發(fā)頓時散了一臉,還有點熱熱的東西順著鬢角往下流淌。他隨手一抹,果然抹到一手鮮紅,頓時愈發(fā)驚駭,指著李淵顫聲道:“你,你想做什么?”
李淵依舊一言不發(fā),手臂一張,再次拉弓上箭,這次卻是瞄準(zhǔn)了元弘嗣的心窩。這一下,元弘嗣全身寒毛都立了起來,再也顧不得許多,“啊”地一聲轉(zhuǎn)身就跑,大約是腿腳發(fā)軟,還連著趔趄了好幾步。
人群里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也有不少人驚嘆李淵箭法如神。唯有竇氏回頭看著依舊臉色冰冷的李淵,無聲地嘆了口氣。凌云卻是看著李淵手里的弓箭若有所思,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問道:“父親,可否借弓箭一用?”
李淵原本就滿腹心思,此時兩箭射出,心里的種種憤怒恐懼反而愈發(fā)糾結(jié):自己從來都安分知足,與人為善,為什么會被帝王猜忌?被姻親陷害?難道是因為他太過軟弱可欺?元弘嗣今日居然敢當(dāng)著自己的面要對妻女動手,可見從沒把他放在眼里!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心里滿是懊悔,卻也說不清到底在懊悔什么,聽到凌云向他要弓箭,心神恍惚之下順手便遞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