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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子感恩戴德的跑了。同時,不自然的回頭看了看身后的人。
太多了,他們不可能像這樣投機取巧。不過,那已經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
佛爾果春跟著他也看了看,同樣的,她也管不了了。她只能希望,倘若她死掉,不要再因此連累什么人。她已經夠慘了,還是讓更多的人好好活著吧。
她低下頭不再看誰,不想誰再憐憫她。
剛才扛她出來的戴鵬靠向了玉柱:“工夫長,主子們用些點心吧。奴才去拿。”
玉柱放他走了。
戴鵬飛快的跑到前院去,到處找隆科多在哪兒,突然響起了熟悉的哀求聲,戴鵬一眼就看到隆科多站在花園的池塘那邊喂魚。一邊喂一邊走,岳興阿穿著官服,跪行著跟著他,一邊求一邊磕頭。
隆科多一會兒走這邊,一會兒走那邊,悠哉悠哉,倒也不攆他。
原來,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啊。
這還有什么可求的。戴鵬馬上沖過去,拽起岳興阿就跑。
“不行?!痹琅d阿害怕的向后縮:“我再跟阿瑪說說,我再跟他說說。”
說個屁。戴鵬拽著他一口氣沖向了佛爾果春的院子。幸好岳興阿現在穿著官服,也許他的話能有點用。
一路上也驚動了不少人,不過,他們不會有心思管的。
雖然跑得很快,到的時候,佛爾果春已經見紅了。是玉柱抓住她,下的第一刀,動手很慢,很起到了警示作用,后面的人跟著,就變得快些了。這會兒佛爾果春臉上不太好看,但是還能認。岳興阿看了一眼,便嚇得雙腿發軟,他趕快跪下來,爬到李四兒的面前:“額涅額涅,不要殺我額涅?!?
亂了。不管在哪個府上,都只有嫡母才會被稱呼為額涅。小老婆只能叫額娘。怎可兩個?
隆科多當然是從小便培養岳興阿叫李四兒額涅的,他要把岳興阿變成他和李四兒最忠心的狗。只要他叫額娘,馬上就一個嘴巴打過去。曾經李四兒三番五次的想要撫養他,隆科多欣然同意,但是佛爾果春跟他們拼命,拿菜刀劃破了玉柱的脖子,才終于讓岳興阿送到大房。
佛爾果春其實是很想殺掉玉柱,但隨后隆科多也抓著岳興阿當人質。所以只能算了。
他們沒有得到他,但她也同時失去了岳興阿。后來因為一些變故,就連舜安顏也不是在她跟前長大的。
身為母親,這大概是最悲慘的事了吧。
佛爾果春的頭埋得很低,她不想嚇著岳興阿。自從小時候被綁走的事發生后,天真活潑的岳興阿就變得寡言和懦弱。
這種性格,當然會很不討喜,甚至對生命也是非常可怕的影響。隆科多動不動就打他,他很害怕。弄得他萎靡不振,沒有嫡長子的氣勢。
眼前的事,一定會給他帶來毀滅般的打擊。
佛爾果春原本是拿定主意不說話的。但這時候,她也只能勉強開口:“你走吧。”
岳興阿跪在那里哭,聲音越來越大,根本顧不上什么有失官體。他抱著李四兒的腿,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小時候李四兒對他比親生的玉柱還要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今天會這樣對待他的親生母親!
“額涅,阿瑪會來的,求您了,額涅!”他在撒謊,隆科多到了,佛爾果春只會更慘。他只是天真的幻想著李四兒能夠害怕一家之主。他不敢太用力去勒李四兒的腿,犯了家法會是什么后果,他太清楚了。
李四兒輕松的笑了笑:“我當然知道。”她抬手摸摸他的官服:“你穿成這個樣子,是想在我面前擺威風嗎?”
隆科多當然會來的,不過,只會等她玩夠了才來。那時候,就讓佛爾果春慢慢耗著,也不錯。
好像史書上說,戚夫人死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那得三天三夜,才能歸天。
“你看你看,你把官服都弄上鼻涕了。”李四兒不屑的打量了一眼:“這讓玉柱以后還怎么穿?就算洗了也是臟的!”
岳興阿呆住了。隆科多現在是九門提督,可是在多年前也曾當過鑾儀使。這本該是由嫡子來繼承的。這也是新皇施下的恩典,只有極信任的人才能承擔。因為是自家人,所以在還沒有明旨的情況下,隆科多便拿了回來,只是先試穿看合不合身,難道他會錯意了嗎。
他又犯了錯,搶了玉柱的東西。在佟家,這就是死罪!
完了。
岳興阿癱了下來,變得更沒有力氣。
可是佛爾果春那邊,殘忍還在繼續,不停的有人走向她,又離開她。
佛爾果春反而變得更沉默。
岳興阿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們不可能終止,爬了起來,然后突然沖過去,抓住正在接刀的人,狠狠的打了他一拳,把刀搶在了手里!這時,他的身上充滿了煞氣!
“喲?!崩钏膬嘿澰S的拍了下手,指指自己的心口:“來呀,殺了我,給你額涅一個痛快。”
“不,不要這樣,出口氣就算了,我的額涅犯了什么錯,為什么要這樣……”岳興阿已經快要瘋了,他盯著李四兒慈善的臉,終于明白,她不是他的額涅,她是毒蛇!
他轉頭又看了看佛爾果春。她變得越來越可怕了。他抓著刀,手在抖,很明白應該做什么,但是,他不能。
拽他來的戴鵬已經被玉柱的其他下人摁住,不停的揍,只剩一口氣了。
他也要這樣嗎?
岳興阿的視線因為淚水越來越不清楚了。他悲憤的嚎叫幾聲,抓著刀子,轉身跑掉了。他跑得真快,永遠也不想停下來。
這樣就行了嗎,真幼稚。
李四兒慵懶的回頭吩咐:“再拿把刀來?!?
“奴才這兒有?!蓖蝗婚g,有人接了話。隆科多的侍衛德昌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他看了看那邊的佛爾果春,瞇起了眼睛,很快轉頭笑著把遞到一半的刀抽了回來:“奴才剛回來居然能趕上大事,干脆我先來剌一刀吧?!?
他快步向著佛爾果春走了過去。
不久前欺負佛爾果春的人是她的另一個陪嫁丫頭杏兒,她早就投靠李四兒了,她很殘忍的弄得她看不見了。但是佛爾果春還能聽見他們的聲音,而且因為特殊的遭遇,她對這些人特別敏感,刻骨銘心。
傷害她的人,有不少都是府里的“老人”啊。
不過,德昌也要這樣嗎?唉,算了,所有人都知道,對她好會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