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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和我爸去大連住了,護工還是算了。”于明醒揮揮手滿不在乎,“我一個人能搞定。”
孟以軒看看他被吊起的右腿,又轉頭看向衛生間方向,皺著眉頭向他求證,“你確定?”
好吧,他妥協,“你去找個年輕人,照看著點吃喝拉撒就行。要求就三點:手快話少長得好。”
他倆認識小十年,孟以軒太熟悉他的少爺脾氣,撐著腦袋想了一圈沒想到合適的人選,同他商量,“讓璇兒來照顧你幾天行不?人家也就一個要求不滿足。”
于明醒回想了一下璇兒操著一口苞米碴子滿嘴葷素不忌的虎樣兒,果斷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她會導致我病情惡化。”
“ok。”孟以軒無奈攤手,“那你就自己待著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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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二點,季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庚不日就要回來,掛電話的時候他鄭重地警告她,“你他媽的能不能對自己負責?”
許庚輕易不發火,藝術家是典型的天蝎座,高冷、記仇、腹黑,但同時,也護短得厲害。季然一點都不怕他,高中時候就開始了,無論她搞出了什么爛攤子,最后不離不棄任勞任怨一定還是許庚。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是個本地的陌生號碼,大半夜的有點滲人。她縮在空調被下抿著嘴劃了拒接,沒一會兒又開始震動,一樣的號碼,她忐忑不定地接起,小心翼翼地“喂”了一聲。
“我是孟以軒。”
季然嗓子一緊,一下子從被子里鉆出來,握著電話的手有些汗濕,“嗯。”
他像是被她的態度噎到,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是這樣,于明醒晚上被撞了,骨折。我想讓你去照顧他一段時間,這期間就等于在公司正常上班,薪水和福利都照舊。”他緩了緩,才想起征詢她本人的意見,“想問問你同意嗎?”
季然有些怔忪,下意識地就想拒絕。憑什么呢?她是來應聘的美工,班還沒開始上呢,就先到醫院做護工,她攥緊了被子想著措辭,一時間聽筒里無人說話,氣氛尷尬詭異。
孟以軒倚著陽臺的欄桿往下看,十幾層的高度,入眼是榆州城內的輝煌夜景,這座城市這幾年依托著絕佳政策高速發展,迅猛擴張。他站直身子朝南看,不斷延展的公路和燈光好似沒有盡頭。他想起自己上次回家,薛靜追著他問什么時候成家,他似往常一樣平靜淡漠說不知道,薛靜側頭看了他一眼,問他,“那你現在的打拼有什么意義?”
是啊,我所有的成功和喜悅無人分享,半夜里的寂寞迷茫無從傾訴,這樣的生活,真他媽沒意義。
已經好久了,季然那邊還沒給出個答復,他情緒翻涌直上,口氣也不太好,“等他出院了,你就直接轉正。”頓了頓又補充,“相當于沒有試用期。”
又等了很久,那邊的聲音輕飄飄的滑進耳朵,她說,“好。”
當然好,他想起自家的工資和最近嚴峻的就業形勢,輕蔑地笑笑,因為喝了酒而生出的一點空虛茫然也瞬間消失殆盡。
季然重新躺下去,翻開手機看了看,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是10分28秒,她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考慮了那么久,還是抵不過人家隨手丟出來的小小引誘。她焦躁地翻了個身,九月的夜里已經有些涼,她卻生生被憋出了汗。忍了許久還是靜不下心來,她一咕嚕爬起來,到客廳把吃飯時吹得電扇搬進來,一屁股坐在床沿,打開了風扇,又將額前汗濕的劉海撥到了一邊,總算好些了。
吹了一會兒她到衛生間洗了把臉,又在床頭柜里翻出安眠藥。倒水的時候她記起醫生說盡量少吃,想把手里的藥丸扔進垃圾桶,抬手的瞬間又想起孟以軒那通電話,他說直接轉正,沒有試用期。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話里的蔑視和嘲諷,她想起下午乍然見到時他冰涼的眼神,毫不猶豫地將掌心的藥片全都倒進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