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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寒氣逼人，隔著窗戶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森森的寒意。

冷若正抱著暖水袋趴在客廳的地毯上，在寫著些什么，上官泠沨穿著身白色的家居服走進來，看了看她，便走到了那架久被冷落的鋼琴前坐下，抬手試了下音調。

冷若聲音驚動了，抬頭向他看去，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他側臉的輪廓很美好，就像她能隨手畫出的動漫人物的完美線條。

柔和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便罩上了一圈絢麗的光暈，有一種溫暖的味道。

是的，冷若聞到到了溫暖的味道，那種味道很美好，美好的讓人沉淪，她從來不相信什么一見鐘情，可是，現在她才知道，有人只一眼便刻骨銘心。

此時樂曲已經響起，上官泠沨的指法很嫻熟，顯然是不是個初學者，曲子很舒緩，似是母親雙手在撫慰創傷，安詳、優美，可是并不是什么輕松的曲子，是命運交響曲的第二樂章。

冷若聽著曲子隱隱的不安開始擴散，命運嗎？我們都在命運里苦苦的掙扎，此時的平靜是勝利的前兆，還是暴風雨前的瞬間安寧？

一曲彈罷，上官泠沨才起身走過來，似乎有些疲憊，便躺在在冷若旁邊說道，“小若，給我說說你以前的生活吧。”

冷若好奇回頭的看著他，剛剛彈了首莫名的曲子，她還沒來得及夸獎他彈得好，卻不知道他為什么說了這么句話，“怎么突然想問這個？”

上官泠沨的臉隱在燈光的暗影中，分不清喜怒，細看之下竟罩著一層落寞，“我想知道。”那些我沒來得及參與的過去。

冷若輕輕笑了，眼睛盯著他看，“那我說一段你說一段，我總不能吃虧吧。”見他點頭應允，才繼續說道，“知道嗎？我很早之前就見過你。”

“哦？”上官泠沨有些驚奇，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躲在籬笆后面那個小女孩是你嗎？”

冷若的眼睛雖然依舊在盯著他看，卻慢慢的沒了焦距，仿若在回憶多年的那一幕，“嗯，你看到我了？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特別恨卓依，恨她的狠心，恨她的絕情。當我看到你們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就覺得是你搶了我媽媽，然后連你一起恨了。”

“其實我那個時候沒有多開心，我沒有想去，那是第一次外出主動帶著我的，我本來很開心，可是知道了他的目的地，我就猜到他也許是覺得有我在，能更好的讓你接受吧。那時，我也恨她，我覺得是她的原因，媽媽才會離開。”可是那時的他選擇的不是反抗，而是沉默的表面順從。

“我是故意偷偷藏起來的，我不想看見她，卻還是忍不住躲起來偷偷看。其實，小的時候卓依、爸爸、奶奶都對我很好，我喜歡卓依做的衣服、奶奶做的面、爸爸背著我的樣子，那時我一直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

“小的時候，媽媽并不怎么在意我，總是讓我學很多東西，我那個時候很認真，很努力，因為那個樣子，媽媽才能開心一點兒，父親才能多看我幾眼，夸我很棒。父親總是在忙，總是在出差，我有的時候甚至能好幾個月見不到他。”

“卓依走的時候，我曾苦苦的哀求她不要丟下我，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哭的肝腸寸斷。”說到這里，她仿若還能感到那時的悲傷和絕望，她也側過身，平躺著，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把那種感覺強壓回心底，可聲音依舊澀澀的。“可是她還是走了，她說想要帶我一起走，可是我沒有同意，因為我舍不得爸爸和奶奶。”

上官泠沨看的到她的悲傷，輕輕把攬在懷里，開口的聲音也帶著苦澀，“媽媽走的時候，我一個人躲在門后面，一聲都沒吭，也沒有開口挽留，只靜靜的看著她，哥哥拉著我去跟她告別，我卻甩手跑掉，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我知道她恨父親，所以順帶也不怎么喜歡我，她應該從沒想過要帶我走，我趴在窗子上看的時候，看到她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們知道彼此的痛，那種痛他們都切身體驗過，因此更懂得彼此的孤獨和害怕。兩個曾被傷害過的心緊緊靠在一起，互相汲取溫暖，仿若這樣才能融化這冬夜刻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