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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畫展還有倒數(shù)兩天。
這次一共會展示梁日柯的十幅新畫作以及少量其他人的作品,李杏梨看著眼前清空一片的空間,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電影中的畫廊,靜止的時間中,藝術(shù)在漫游。
五間畫室打通后,作品與作品之間有好大一片留白空間,足夠讓一百人進來也不擁擠。
李杏梨佈置完自己負責(zé)的區(qū)域后,就去旁邊找賴心荷,對方正佈置中央的作品,梁日柯的幾幅作品全被蓋上了畫布。
「別動!別動!這邊交給我就好。」賴心荷見她想揭開畫布,連忙阻止,然后朝旁邊的趙遠打了個眼色:「趙遠,你不是說門口還要佈置嗎?趕緊陪杏梨一塊去呀。」
趙遠接收到她眼神里的訊息,拍拍手應(yīng)道:「啊??對,李杏梨小姐,我急切地需要你的幫助。」
李杏梨莫名其妙地就被趙遠拎了出去,回頭看了看其中一幅披著布的巨型畫作,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見過梁日柯最后一副畫。
兩人剛出門就看到了唐舒喬。
「你怎么來了?」趙遠看著她,聲音與往常的輕浮不同,「行李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想趁最后那么一點時間,看看畫展佈置得如何。」
四五點的街道昏昏暗暗,唐舒喬今天穿了清薄的長衣長裙,準備坐上今晚的航班,她的妝一如既往的透薄明亮,李杏梨每次一看見她,都覺得四周暈染出絢麗的光。
世事就是那么巧合,唐舒喬的開學(xué)日偏偏就卡在畫展當天,為了梁日柯的畫展,她將自己的一切壓至最后,連機票也買在開學(xué)前兩天。
「我自己一個進去看看。」她朝兩人一笑。
打開「時日」的門,唐舒喬慢慢跨進門口,目光從地上的木板到墻色燈光,每處細節(jié)都想好好再記在腦海。
這里的一切都有她的足跡。
所以這一回,她想走得再慢些。
唐舒喬還記得,自己是第一個看到「時日」裝修完的模樣,也是陪著梁日柯去談成第一個合作的人。半年過去了,她卻好像覺得已經(jīng)過了六年,一眨眼,「時日」也能登上國際雜志。
「舒喬?」賴心荷一扭頭就看見她。
唐舒喬走到中央,仰起頭看著吊掛在半空中的巨型畫作,凝視了好久,才輕輕嘆了一句:「好美。」
賴心荷與她并肩,同樣抬起頭:「對啊,光站在這里,就能感受到一股力量。」
「愛的力量。」唐舒喬的目光很柔和。
「走吧,這是你出國前,我們『時日』最后一次吃的一頓飯。」
「我想多看一會兒。」
賴心荷沒打擾她,離開前走到拐彎處,回頭深深看了女生一眼。
偌大的明亮的空間里,唐舒喬一個人站在那里抱著臂,仰起頭,恬靜如一幅畫。
喀嚓,門關(guān)上。
吃完飯后,「時日」全員送唐舒喬到機場,對方的父母和朋友也全都來了,場面沒有過多的激動。然而臨走前,女生還是眼眶微微泛紅,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朝「時日」所有人揚起手。
「再見啦,畫展一切順利。」
張諾諾等人已經(jīng)掏出紙巾,爭分奪秒地說:「學(xué)業(yè)有成后你可別跳槽!記得回來!」
唐舒喬遠遠地笑,看了人群中男生一眼:「那就看看老闆會不會加我薪金。」
「會的。」梁日柯說。
距離太遠了,唐舒喬聽不見他的話,卻聽見「時日」所有人的笑聲。
于是她也笑著轉(zhuǎn)身。
回程的路上,梁日柯發(fā)現(xiàn)李杏梨異常沉默,卻有好幾回發(fā)現(xiàn)她偷看自己。
剛好把車駛進停車場,安頓好車子后,他轉(zhuǎn)過身來關(guān)心地問:「怎么了?」
李杏梨握住手機,遲疑了片刻,說:「沒事,只是有點累。」
梁日柯幫她解開安全帶,也不介意順便揭開她的謊言:「你每次心虛就會說累。」
「那你先告訴我,你現(xiàn)在心情如何?」
男生聽得出她指唐舒喬離開的事,又見她眼睛溜溜的模樣,不由問:「如果我說心情不太好,你會怎樣?」
「那我就先不跟你說這事。」
「好,那我告訴你。」梁日柯看著她:「我心情沒有不好。」
「舒喬離開,你不難過?」李杏梨不信,剛才就連她自己也差點哭了。
「這對她來說是好事,舒喬的才華不應(yīng)該限于『時日』甚至國內(nèi),她這個決定是對的。」
「那你呢?為什么不出國?」李杏梨認真地說:「我覺得你不比舒喬差。」
「謝謝你。」梁日柯一笑,清爽的氣息又靠得她更近:「不過短期內(nèi),我還是想留在國內(nèi)。對我來說,一個熟悉舒適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才是最重要,如果有一天我不滿足了,我自然會往外探索更多。」
「不滿足對你來說太難了,看來你一輩子都會留在這。」李杏梨笑他,卻在身體松懈時被對方偷偷親了一下臉頰。
梁日柯湊得近,車廂也擁擠起來,他喜歡在她耳邊說話,這樣她說話的時候也是對著他的耳朵:「你還沒說你的事給我聽。」
李杏梨見他心情似乎真的不錯,當下忍不住一把抱著他,雀躍地說:「有學(xué)校取錄我了!」
梁日柯身子被她一扯,整個人都壓在對方身上,懷里盡是不安份的笑聲。
「真的?是哪間學(xué)校?」他失笑地把她穩(wěn)穩(wěn)抱好。
「惠蘭高中!離這雖然遠一點,但那里的圖書館好大好漂亮。」李杏梨笑得像個孩子。
梁日柯也陪她開心了一會兒,直到對方冷靜下來后,才掛著一臉講道理的神情,說:「惠蘭高中離這有點遠,你會??住宿舍嗎?」
李杏梨反問:「你想我住宿舍嗎?」
「不想。」
「那我就不住了。」女生揚起笑,眼睫毛像蜻蜓點水似的閃動。
梁日柯的唇剛要落下,一聲「叮」又截斷車里的曖昧。
「??是薇兒的訊息。」李杏梨尷尬地揚起手機。
【陳薇兒:明天還會有其他幾位舊同學(xué)來,你和梁日柯不想被撞破的話就保持好距離,自己看著辦啊。】
李杏梨將訊息給梁日柯看一遍,對方只問:「陳薇兒的店是幾點開張?」
「早上九點。」
梁日柯只點點頭,便又繼續(xù)剛才沒完成的事。
兩人吻了一身緋紅下車時,男生扶著她說:「明天,我盡量保持距離。」
陳薇兒的開張并沒有想像中夸張,反而是走溫馨風(fēng)格,拍完大合照后還忍不住流了幾滴眼淚。
李杏梨和朱清儀看見她這樣,既為她這段時間以來的焦慮感到難過,又替她感到開心。
期間,幾位高中舊同學(xué)也來了,幾個女生圍在一塊敘舊,客人進進出出時,有其中一個女生指著門邊:「剛才那個是??梁日柯?」
另一個女生說:「怎么可能?」
陳薇兒和朱清儀正默默交換眼神時,就聽到旁邊的李杏梨開口:「是他??他公司還有點事所以先走了。」
梁日柯看見她們在聊天,所以沒過來打擾,只傳了訊息給李杏梨報備。
幾個女生立刻嗅到八卦:「你怎么知道?」
「我??」李杏梨本想落落大方地承認,但話說出口時,臉還是不爭氣地臉紅了:「我們在一起了。」
「什么!」
「天哪!」
陳薇兒樂了,不由揶揄:「這還是我認識的李杏梨嗎?」
打發(fā)了幾個舊同學(xué)后,陳薇兒疲倦地趴在柜檯上控訴:「明明就是我的主場,怎么所有人都只關(guān)心梁日柯?我太難了我。」
「對不起。」李杏梨小小聲道歉。
「又不是罵你,你不用這么著急出來幫你男友頂罪。」陳薇兒還在碎嘴,一杯水遞了過來。
李杏梨和朱清儀隨后也從一個陌生男子手上分別接過一杯水。
「謝謝。」兩人不由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金色頭發(fā),一張臉輪廓尚算英俊,就是沒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