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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述清有,我的教習夫子有,出書院門時看到街上的多數人都帶著,這難道不叫人手一份嗎?”
他說話時語氣平靜,但唇角卻是抿著向下,顯然是不太開心了。
林初月也沒想到,自己隨意做的手套會在于安城里賣得這樣跑火,可這也不能怪她呀,她只是掙錢而已。
她昂著頭:“那不一樣的,阿硯的那一雙是我親手縫制的,旁的人做的肯定沒我精致好看。”
“他們的手套,我做的是為了掙錢,送與阿硯的,是為了保護你的手,這怎么能一樣呢。”
林初月說著,也覺得自己有道理。
邵硯山怔了一刻,隨即輾轉輕笑:“歪理。”
“怎么是歪理,明明就是事實。”
邵硯山沒再理她,林初月也不再閑話,兩人加緊腳步。
在日出時分,總算趕到了白馬寺。
這白馬寺位于趙家村附近,算是離得趙家村和李家村更近些,張家村則偏遠了,所以,若是張家村的人想要趕這白馬寺的早間香火,需得摸黑就過來。
頭香就別想了,趙家村的人就住在附近,前一日夜間就在這里蹲守,誰還能比他們快。
林初月和邵硯山趕到的時候不算晚,白馬寺內人不亦算太多,但卻熱鬧的很,地上有已經放完鞭炮的紅屑,白馬寺主殿正中間的方鼎已經插了一半的香火。
香煙裊裊,聞著讓人安心靜氣。
邵硯山在圍欄旁放下籃子,打開包著香火的黃油紙,取了一把檀香,又到找了根蠟燭引燃。
紫紅色的檀香隨著火焰點燃,顏色加深逐漸變灰,頂端又燃起一丁星火。他捻了一簇分給林初月,手指不免沾染上些檀香的余粉,在那纖白的手指上尤為突兀。
主殿內佛祖寶相莊嚴,兩人拘著檀香,誠心禮拜。三叩首后又轉身對上殿外的青銅方鼎,再拜三次。
方鼎上此時已經插了大半的香,上面還燃著煙火,一個不小心就把香灰容易彈到手背上。但看邵硯山,動作利落又態度謙和的插好,而林初月,看著那方鼎猶豫不決。
“我幫你?”
這實在有些不誠心了,林初月搖著頭拒絕。
最后她在邵硯山的注視下毅然插上去,只是在觸碰時不小心抖到了旁邊的檀香,香灰彈到了手上帶起了幾分灼熱。
林初云皺眉嘶了一聲,隨即甩了甩手。又看見邵硯山關切的目光,她笑了笑。
“沒事的,沒事的。”
兩人撿好東西,要往主殿里去參拜其他神佛,進門便與一人擦肩。那人似乎也沒注意到林初月他們要進來,動作幅度太大,被擠得一個擦身,險些摔倒,幸好有旁邊的人扶住了他。
“對不住,你沒事吧!”察覺到自己似乎差點撞倒了一個人,林初月回頭連忙道歉。
其實這事真怪不得林初月,她跨過門檻的動作輕緩,是那人腳步匆忙,轉身的幅度太大才撞上的。
“沒事……”
林初月看到這說話的人,目光陡然愣了一下,這不正是她前幾日在李鄉紳宴席上看到的里正夫人嗎?而攬著她的那一位,不正是他們張家村里正。
“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撞上你的,怪不得你。”里正夫人聲音輕柔,笑得溫雅。
“下次可小心些,這寺廟內人多得很,一時不察就容易出事。”里正在他夫人面前低聲。
一轉頭,隨即就看見了面前的林初月和邵硯山。
“這不是我們張家村的小秀才嗎?”里正只看了一眼林初月,并沒有提及她。
“里正大人。”邵硯山低眉斂目,淡淡的喚了聲。
里正一手攬著他夫人,笑得爽朗:“今天可真是巧,我們一家來著白馬寺,居然能碰上邵秀才,怎的不見你父親了?”
“家父行動不便,年初參拜,一般由我和阿姐代勞。”
邵硯山的話讓把里正的目光拉到了林初月身上,他瞅著她,上下打量,這樣的視線,實在讓林初月有些不舒服。察覺到林初月的不適,邵硯山不動聲色的腳步微移,擋住了里正的目光。
“邵秀才的阿姐,不就是和我那倒霉侄兒有些誤會的小姑娘么。”
里正這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帶了幾分不客氣,他那侄兒如今半條命都吊著,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看到林初月,他又怎么能開心得起來?
張麻子出事后,里正是有問過究竟是何人害他,張麻子那時模糊說了句,他是離開祠堂后看到林初月的身影,才去的后山,卻不想一朝失手。
他侄兒都說了這樣的話,可見這事絕對與林初夜拖不來干系,可他又沒有證據,沒辦法定那林初月的罪。
見著了這林初月,他心里就硌應極了。
上次迫于李鄉紳的宴席,他不好說什么,這次沒有這個顧忌。
“能有什么誤會,里正這事可真是說笑了,”仿佛真是什么好笑的事,邵硯山唇角微彎,“您的侄兒都已經被張家族祠除名,這,還能有什么誤會呢。”
氣氛一下有些僵硬,安靜了片刻,里正夫人笑著開口:“談那些過去的事做什么,今天可是個好日子,時候不早,我們還是趕緊去參拜才是正事,我們午后還會在寺廟里吃素齋,你們有何打算呢?”
“參拜完應該就回去了,父親還在家中候著。”
里正夫人又夸他:“真是懂事的孩子,不愧是咱們十里八鄉最年輕的小秀才。”
“夫人過謙了。”
原本還僵持的氛圍,因著這幾句話緩和了不少,幾人又客套了幾句。此時大殿內人還算不得多,他們站在這一旁倒也沒引起多少目光。
“竹清啊,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