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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整好了東西林初月去了邵全德的屋里。
在林初月去城里之前,邵全德是想下床做事的。
這張家村地方水土不算太好,不適合田耕,也因此為養家糊口,大部分人都有著自己的獨門手藝,就譬如張大娘他們一家,主要是靠買些干貨,偶爾山里賣一些山里獵來的東西為生。
而邵全德呢,在遷來張家村之前,自己是個雕刻匠。玉石木料,怎樣的胚子他都雕得得心應手,花紋圖案也是精妙絕倫,栩栩如生。不過是這段時間身體實在不好才歇下來,今天情況一有好轉,邵全德就想重新開始動工。
但林初月偏偏不讓,還把他那些鉆刀工具全都收了起來,囑咐他,必須得好好休息,等到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才能開始做工。
林初月叩響了門,聽到邵全德讓她進來,她才打開門。卻在開門的一瞬間就看見了幾月不見的邵硯山。
邵硯山坐在邵全德床頭,一只手端著碗,正要把碗遞給邵全德。
屋里一股淡淡的藥香,這碗里的東西,顯然是昨天郎中給邵全德開的藥。
邵全德眉目緩和,看向林初月招呼她過來。
“回來了?”
林初月踱著步子,低低的應了一聲,視線卻不可避免的看向邵硯山。
她已經快兩個月沒見著邵硯山了,還記得邵硯山去書院時還只是深秋,再等到他回來,天氣已經入冬。
天雖寒涼,但燃著碳的屋內溫度也不算太低,邵硯山只著了身直裰,背脊挺直,坐在邵全德身旁。林初月走近,邵硯山才回過頭,看向她,眸光淡淡的。
明明才是十三的年紀,五官還略顯稚嫩,但卻習慣了不動聲色,清俊的面容向來沒什么過多表情,只是偶爾面對少邵全德時,才有幾分波瀾。
想到這會是將來攪得朝廷風起云涌的奸臣,惡名昭著的反派,林初月心里竟有幾分不真實感,視線有些恍惚。
“阿月,坐下吧。”
聽見邵全德的聲音,林初月才收回心思,坐到了遠離邵硯山的位置。
“阿硯也是剛不久才回來的,書院里準了他三天的假,讓他好好休息,這孩子,一有時間便趕過來,還帶了不少東西……”
說到這里,邵全德面上多了幾分愧色:“說起來也怪,我這身體不中用,拖累了你們兩個。”
邵硯山蹙著眉,唇角輕抿:“阿爹言重了,為子卻不能在您面前盡孝,這才是我的過錯。”
“阿硯說的是,為子為女我們理應照顧你哪里談得上拖累,如若不是您當年收留我,我都不知道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林初月流亡到張家村時,生了一場大病,要不少銀子,那時邵全德勞疾發作,也需要不少銀子,但為了林初月,邵全德便沒顧上自己的病情,后面林初月后身體好轉,邵全德卻因治得不及時留下了病根。
也因為這個,邵硯山一直都不大喜歡林初月。這不奇怪,林初月也理解邵硯山,一個是親生父親,一個是外人,孰輕孰重?
況且表面上,他們還是能夠好好相處的。
林初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聲音清清淡淡的:“您好好休息,時候不早了,我去做飯。”
“今天我去縣城里買了些米面,之前還有張大娘送的山雞剩下,可以做些包子吃。”說著,林初月起身,拿走邵全德喝完藥的碗,轉身便往廚房去。
林初月取了些凍著的白菜加水化開,又拿了點今天從城里買來的玉米面,加入適量的水揉勻。她的手背昨天才被門夾到,手指雖然還能動,但總歸是有些痛的,繡花倒是還行,可這做飯真是有些疼了。
她疼得嘶了一聲,但還是忍著,貝齒輕咬下唇繼續揉面。
“你的手怎么了?”
林初月抬頭,猝不及防就對上了邵硯山那雙湛湛的黑眸。
“沒事,就是昨天不小心弄到了,不要緊的。”林初月忍著疼又揉了幾把面,“確實沒什么的,阿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去休息一下吧,晚飯很快就好的。”
“去洗手。”
“啊?”
“筋骨錯位不是小事,如果你還這樣不在意的話,這雙手遲早要被你毀掉,不是喜歡繡東西嗎,你不怕以后針都拿不了?”
邵硯山聲音不算重,然他的話卻讓林初月一愣一愣的。他直接去凈了手,很自然的接過了揉面的活。他的手指纖長,指骨分明,因為膚白,脈絡在手背上很清晰,看過去竟有些病態的美。
林初月偷偷看了一眼邵硯山,看他沒什么反應,就乖乖去洗了手,幫忙切肉,雖然她還留在廚房,但邵硯山卻沒再說她了,兩人配合,一頓飯很快做好。林初月把肥瘦相間的肉切成肉末包,進了包子里剩下的便燉了一鍋湯山雞湯,配著肉包子,算得上是豐盛。
一家人難得團圓,邵全德心情很好,胃口也增了些,林初月原本以為會多出幾個包子,沒想到竟一個不剩。飯后,林初月照慣例收拾碗筷去洗,卻不想被邵硯山攔下。
“你去休息吧,我來。”
林初月哪能讓邵硯山去洗碗,他吃完飯不是應該去看看書嗎?就算是天資聰穎,也應該好好學習,這樣的小事兒,還是讓她去做就得了。
她眨巴著眼看向邵全德,希望邵全德能勸勸邵硯山,卻不想邵全德只是擺了擺手。
“阿硯想幫你就讓他去洗吧,平時這家里就我們兩個,你操持這一切也夠辛苦的了。”
于是林初月就眼睜睜的看著邵硯山端起碗筷去了廚房,而自己就默默攙著邵全德回屋。
邵全德一天得喝三副藥,早中晚各一次,出門前林初月給他喂了一次,下午邵硯山回來時給他熬了一次,那么就還差著睡前的一次。
想到這里,林初月拿著藥包默默去了廚房熬藥。
她到廚房的時候,邵硯山已經洗完了碗。
他把箍在手腕處的袖子放下,拿棉布擦了擦手,正要離開看見拿著藥包的林初月過來。
“我給阿爹熬藥!”她笑得明媚,揚著手上的藥包錯開邵硯山。
第6章 還禮 嘴硬心軟邵硯山
“我來。”少年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