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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笑了笑,拱手見禮,“在下周寧?!庇种钢n信為兩人介紹道:“這是我弟子韓信?!?
小小年紀竟就為人師父了?
中年男子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寧,連連點頭,笑道:“我看三弟書信時便好奇,是怎樣出色的人物,竟叫他用盡了世間贊美之詞,原先還覺得過了,可現在看到周兄弟,卻覺得是我那三弟筆墨粗漏了。”
周寧笑道:“您過譽了,項大哥待我親近,自然看我處處都好。”
中年男子聞言,扶著胡子,哈哈大笑道:“我是項纏的二哥項梁,你既與我三弟兄弟相稱,往后便喚我一聲項二哥吧?!?
周寧從善如流,“見過項二哥?!?
項梁笑著點了點頭,請她進去,又叫那先前為他們開門的青年項莊,幫韓信一起拉馬車進去安置。
項莊啊,那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項莊,項家的劍術大師。
竟是項家人親自守門開門,看來項家今日有事。
周寧隨項梁入內,經過項莊時,笑著微微頷首。
項莊不可思議的順著周寧的微笑轉頭,看著他和伯父項梁的背影,這么一會功夫,自己就多了個叔?!
這位周叔,有他年齡大嗎?
此時,他有點明白項他的憋屈了。
項莊心情復雜上前接過馬繩,見韓信身上也背著劍,心里先親近兩分,但想著兩個人這輩分,又嘆氣問道:“你怎么拜了個年紀這么小的師父?”
韓信抿了抿唇,道:“達者為師,老師的兵法造詣遠勝于我?!?
兵法造詣?項莊心中疑惑,悶聲往前走,項伯叔父明明說他是治世之才,沒想到他還善韜略。
唉,周叔就周叔吧,反正他那長相也叫他挺不下去手的。
項家的院子不小,里頭的人也不少,除了項家族人外,還有許多自愿追隨項家的壯士,此時他們三三兩兩的從正廳走出,約摸有百余人左右,他們的視線或多或少的往周寧身上掃。
不愧是吳中縣最大的黑幫組織,他們今日不接生意出去吹喪送葬,想來是因為今日是他們固定的聚眾議事的時間,周寧微微垂眸,泰然自若,并不左右張望。
項梁笑呵呵的請她到廳中坐下,廳中另有一青年男子侍立在側,觀其身形,不如項莊高大,但眉眼五官卻與項莊有些相似,一樣的劍眉星目,鼻梁英挺。
看來又是一個項家人,周寧微微頷首示意,男子亦極有風度的含笑頷首回禮。
男子為兩人上了茶,周寧端起茶杯淺飲,項梁為兩人介紹道:“他是我的族孫項他,這位是我三弟信中所言的周兄弟。”
項他?項羽的族侄,政治才能比較突出,后人評他是項家自己出的宰相之才,他于項羽就好比蕭何于劉邦。
只可惜項羽只知勇進,不重視后方安全,讓劉邦率領六十萬大軍攻占他的首都彭城,后被劉邦所俘,再往后也被賜了劉姓。
此時留項他在屋中侍立,只怕還有考校的意思,畢竟眼見才為實嘛。
周寧單手舉杯,含笑側頭,再次微微頷首,端的是翩翩風度又彬彬有禮,然而這次男子卻失了態,他的面色僵硬,眼中是肉眼可見的……崩潰?
男子的嘴唇囁嚅片刻,最終只沉默著一抱拳躬身見了禮。
項梁笑道:“我項家皆愛刀劍勝過詩書,唯獨他不同,聽三弟說周兄弟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往后我這族孫還有勞你多教導著?!?
“您客氣了,我與項他年紀相仿,互相學習罷了?!敝軐幮χ氐馈?
項梁又笑呵呵的問道:“聽聞周兄弟欲入學室學習?往后便在吳中縣為吏了?”
周寧笑著點了點頭,又把對張良和項伯說過的來歷對項梁說了一遍,而后請托道:“小弟初初入世,用錢散漫,如今初到吳中縣,沒有別的去處,還望項二哥能收留小弟一段時日,待小弟考上秦吏,便能有個進項了。”
周寧的話中絕口不提若她考不上會如何,這理所當然的自信,不知是她懵懂無知,還是她果真才智過人。
這考吏翻譯為現代用語,那就是公務員考試,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而且現代考不上公務員頂多浪費些考試費用,但于此處,考不上就是驪山歡迎你。
周寧虛歲十八,實際只有十七歲,按她的年齡可入學室學習三年再考試,但聽她這話音,是打算今年就考試上任了。
項梁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你盡管放心住下?!?
周寧再次謝過。
項梁笑道:“我去安排人給你收拾屋子,你先休息,等晚上我為你接風洗塵。”
周寧點頭謝過,項梁便出去了,項他站在周寧面前,周寧笑道:“坐下一起喝茶吧?!?
這莫名其妙的長輩招呼小輩的神情語氣……
呼,項他輕吁一口氣,強笑道:“敢問、”項他含糊了稱謂,“可有讀過《商君書》?”
系統:……
為啥最近的年輕人都這么想不開。
周寧笑著點了點頭。
項他便道:“《商君書》中有言‘民弱國強,國強民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恢?、您何解?”
這里的“弱民”不是“愚民”,而是商鞅認為國家的強勢和人民的強勢對立,而是人性本惡,只有加重刑罰、減少獎賞,讓百姓順從法律,百姓才不容易結成強大的力量對抗國家和君主,國家才會容易治理,君王的地位才牢固。
至于她的看法嘛,周寧笑了笑,“我認為民富國強,國強民富。要和黎民百姓緊密的聯系在一起。”
這樣的施政偏向問題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周寧拋出的論點沒有十足的論證,而《商君書》卻是用包括他們楚國在內,六國的覆滅證明過的。
尤其項他也是貴族出身,哪怕如今淪為平民,但骨子里帶出的優越,讓他還是有些瞧不起平民百姓,也并不怎么理解平民的艱難。
若要說服他,很要費些唇舌,而周寧并不執意要與他論個高低,雖說有了韓信后,她只需要坐在馬車內就行,但顛簸了一路,也有些疲憊,于是她道:“我們各自保留看法即可,何種政體如何,至關重要的還是看最頂層的人如何。”
項他還想再辯,項莊引著韓信前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