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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端正的小臉兒頓時笑開了,清澈的眼跟兄長對視:“大哥,明日我和澤哥兒尋休,大哥帶我們出門吧。”
周秉一口回絕:“不行。”
喜春這才開口,輕聲詢問:“你們大哥明日要出門去忙正事,不如嫂嫂帶你們出去玩可好?”
其實對他們幾個小的來說,難得有出門的機會,兄嫂誰帶著出門其實并沒有甚區別,他們的目的只是想出門去外邊瞧瞧而已,周嘉正要應下,又突然背起了小手,端著小臉問:“大哥要去哪兒?”
“藥鋪呢。”
周嘉其實早就知道明日家中的藥鋪開張了,他身邊有個小耳報神,最是喜歡到處走動,府上任何動靜兒都是瞞不過這種無意識聽上幾嘴的。
鋪子開張是喜慶事兒,要放鞭炮,還有糖果糕點吃,大戶人家還會發幾個銅板,反正好處多多,蔣翰最喜歡有鋪子開張,他已經準備好明日要去鋪子外守著了,周嘉沒見過開張場面,也想去看看。
他很是正經的回拒了喜春:“嫂嫂,等下月旬休我再尋你吧,這一回我想跟大哥去藥鋪。”
喜春挑挑眉,看向周秉,相看他怎么答。
周秉抱著手:“我們的藥鋪只接待男客,要患有隱疾的才行,你不行。”
“我行啊。”周嘉急了,他也是男人啊。周嘉扭了扭自己的身子,指著自己手臂夠不到的小背上:“這里,這里有隱疾!”
喜春險些叫一旁臺上的針扎了手的。小叔子當真敢說。
什么叫隱疾他知道嗎?
周秉臉上慣是沒甚表情,這會兒突然笑了聲兒:“你可想好了,你身上當真有隱疾不成?”
喜春忍不住拉了他一把,反被他一把握住,周嘉沒注意到,用力點點小腦袋:“對,我有隱疾,澤哥兒也有,蔣翰也有。”
這樣大家的隱疾就過了明路啦,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熱鬧了。
周澤一慣是哥哥的應聲蟲,他都還不懂什么叫隱疾,已經先一步在兄嫂面前應聲承認了:“對,澤哥兒有隱疾。”
“行,既然你們都有隱疾,明日就帶你們去瞧瞧病去。”周秉剛說完,喜春一只手在他腰間掐了下,低著聲兒,“他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明日開張,到處都亂哄哄的,怎好叫他們去的,萬一磕著碰著了怎么辦。”
周嘉根據蔣翰的經驗,早早就判定了在他們家中誰是當家做主的,生怕大哥好不容易出口的話叫嫂子給勸了回去,忙眼巴巴的看著喜春:“嫂子,你就讓大哥帶我們去吧。”
喜春看著他那模樣,又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什么才是真正的隱疾,并不是手上腿上長兩顆小豆豆來,藏在不能叫外人瞧見的衣服下就是隱疾了。
但這等話她一個女子又說不出口,看向周秉,他又不接這茬,最后只得在他們眼巴巴的目光下妥協了:“行,你們跟你們大哥去吧,只是得多帶著兩個小子婆子,不能到處走動,這些可能做到?”
周嘉大聲道:“能!”
他幾乎鮮少有這等喜形于色,情緒外露的時候,喜春只得把擔憂放到一邊。得了話,周嘉極有眼色的跟兄嫂告辭,牽著兩個弟弟的手回了院子,身后三位小少爺身側的婆子們小心護著。
幾個小叔子出了門兒,喜春瞪了周秉一眼,自去里間洗漱了。
周秉在那目光下稍顯猶豫的心很快又硬了起來,自覺沒錯。嬌生慣養的少爺公子們哪有幾個好的,看夜里那些在街上四處走動的浪蕩子弟便知道了。
周嘉他們早早見識過了,才不會學一身的壞習慣。
寧家藥鋪開張這日,并沒有引起甚轟動來,藥鋪位置開在背街巷子里,倒是有四鄰聽到動靜兒過來看了看,見是個藥鋪便不怎么有興致的走了。
也有人看了門外的招牌,心里多少有了點數。
寧家藥鋪開張,迎來了第一位客人。只有年僅七歲的周家公子,身邊還跟著伴讀蔣翰和弟弟周澤。
周秉把人往二舅兄面前一帶,對幾個不知人心險惡,還天真不諳世事,連隱疾都不懂的半大娃,“他們三個身患有隱疾,勞煩二舅兄給他們看一看,整治一番。”
“嗯嗯嗯,我們都有隱疾。”
沈凌這些日子春風得意,滿城里不知多少東家老爺捧著大筆銀錢求上門兒,叫他出盡了風頭。早前他生了場小病,叫死對頭做成了獨一份的石炭買賣,搶走了風光,掙了大筆銀子。這事兒他也認了,炭司定下的買賣不容置喙,沈家沒得到這個買賣確實叫人遺憾,但沈凌跟其他人不同,別的人都想攀附上周家在石炭買賣上分一杯羹,他沈凌不屑。
周家有石炭買賣,他就能弄一個湯池莊子。
照舊去了沈記酒樓里,與前些日子一般,酒樓里坐了不少衣著華貴的東家老爺,面前都擺著茶酒碟碗,一桌的花費算不得小。
沈凌對這些來了不少日子的東家老爺們笑得和氣,卻見他們在他身上四處打量,叫沈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正要問,這些人卻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幾日下來被人這樣打量,仿佛在看甚么猴子稀奇一般,沈凌徹底怒了,叫了酒樓管事的掌柜進了樓上的包間兒里頭。
“這些人怎么回事的?”陳家公子也在包間里,要與他商談城外湯池莊子的事兒,是正經事兒,當著他的面兒,沈凌不好發火,只得把人叫來叫他去打聽打聽。
掌柜為難的看了看端坐在上首的陳公子,沒好意思張這個嘴。
沈凌看他這副模樣:“怎么,你知道?”
掌柜當然知道,做他們這行的,消息要得靈通,何況這些東家老爺還日日在酒樓里,有甚么都能傳到他耳里來的。
掌柜點點頭。
沈凌給陳公子倒了茶水,看了掌柜一眼:“那還不快說的,陳公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聽不得的。”
陳公子就著茶盞滿意的抿了抿。
掌柜倒是一心想要維護自家公子的名聲,見沈凌非要一個答案來,忍不住咬咬牙:“是他們外邊都說公子你身患隱疾之癥!”
隱疾之癥的癥狀可就多了,在沈凌這里,更多的是人猜測他不孕不育。什么沈姨娘要給他挑個高門貴女的事都是假的,為的就是掩蓋沈公子的隱疾,不然他一個二十好幾的人了,換做別的人家早就膝下兒女雙全了,他還能連個對象都沒的?
“噗。”陳公子端坐的姿態一抖,含著的茶水一下噴了出來。
完全打破了官家子弟一貫來的沉穩。
沈凌抹了一把沾在臉上的水滯,臉黑如鍋底,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誰說的!”
掌柜立馬道:“是周東家周秉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