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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帶著玉河站在船尾,他高大鶴立,與這船上格格不入,高大的身子筆挺,黑沉的眼直直看著前方,離得有些遠,這碼頭又帶著吵鬧,叫他聽不清說的甚,只見到喜春拿著一塊黑石在說著甚,她白嫩的手上沾了黑滯,卻更襯得一雙手白皙如玉,小手舉著黑石,袖口下滑,露出白皙的皓腕兒來,叫周秉眼眸一沉。
“去打盆水來。”
玉河領命,很快打了水回來。
正逢了喜春講解完石炭,與管事對好單子,接下來便是下貨了。她走了來,見面前的水,玉河忙邀功:“夫人,這是爺叫小人去打回來的。”
喜春同他道了謝:“多謝。”
周秉臉上沒甚表情:“沒事,你快用吧。”
喜春點點頭,就著清水洗了手上的贓物,剛起身,就見周秉向前垮了一步,把她的袖子輕輕往下一遮。
他黑著臉:“這么冷的天兒,還非得我提點你。”
喜春側身看了看明朗如洗的天空,和煦的陽光,眼中緩緩帶著疑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 49 章
喜春請了數十個閑漢把石炭從船上抬了下來, 盡數給運往舊巷的鋪子去。
這么大一船貨,以舊巷鋪子根本周轉不開,喜春原以為事事都已備了妥當, 直到周秉不經意提了一嘴才發現自己漏了這么大的事兒。眼見還有一日大船要抵達碼頭, 喜春昨日一整天都在外邊跑,花了大價錢才定下一個鋪子做了堆積貨物之地。
這處貨鋪離舊巷的石炭鋪子近,不用車馬, 只需人力推個車便能及時補上,方便得很,鋪子里頭也很大, 原本是做吃食的鋪子, 桌椅柜臺俱全,喜春接手后把里頭的家伙物事給清理了一遍, 留出了足夠大的寬敞地方, 又使人灑掃干凈了才算布置妥當, 這會兒運過去的就是這貨鋪。
鋪子上有個伙計守著, 一見石炭運了來, 忙開了門兒, 十分機靈的引著人進去。一早大船到貨,到了下晌這船石炭才盡數搬進了貨鋪子里。楊掌柜便當場給閑漢們結了工錢, 見他們捧著一串銅板高興的走了, 嘴里說著喜話,也客氣的回著。
喜春站在貨鋪子里,眼中只見一鋪子滿滿的貨, 這些黑黑的小石炭在她眼里全然是一個個的金銀,叫她覺得胸腔滿是激動,吐出的氣都要比往日灼熱。
只有真金白銀掙到了手頭上, 人才會證明自己的能力,喜春也不外如此。
周秉坐在馬車里,車簾半掀,他俊美的臉上一如既往沒甚表情,黑沉的眼瞪人時也會顯出不耐來,但此時,他眼中滿是專注,黑沉的瞳孔里倒影著喜春喜形于色的模樣。
玉河也由衷高興。
還不待他說兩句喜慶的恭賀詞來,周秉已經垂下眼瞼,冷聲道:“天色不早了,去叫夫人早些回來。”
“噯。”玉河應道。
喜春原本也打算家去了,又見了玉河來催,覺得定是周秉耐不住了,所幸便點點頭,叫他先去回一聲兒,她朝守鋪子的伙計交代幾句:“石炭買賣過兩日就要開張了,明日我跟何夫人約好了巳時在這里碰頭,你提前一刻開門就是,夜里守的時候得警醒點,楊掌柜也會帶幾個小子來,明日在招幾個小子,以后夜里有幾人倒也無懼了。”
伙計是周家鋪子里過來的,知道這石炭是主家的新貨,當即拍著胸脯保證定會好生守著鋪子,喜春這才提了裙擺上了馬車。
周秉還帶著些不高興了:“怎的這么晚。”
“說幾句話,叫他們夜里警醒點。”喜春一在馬車軟墊上坐下,頓時一股子撐著的精氣神兒像萎了一般,四肢渾身酸軟傳來,叫她嘴里輕聲溢出悶哼。
“夜里衙門鎮守的衙役已經跟他們打了招呼,會多抽些人往舊巷這里巡視的。”周秉蹙著眉頭,他一慣是冷著臉兒,叫人摸不清情緒,這會兒明晃晃的臉上擺明了不悅出來,口氣更冷了兩分:“趴下。”
喜春疑惑的朝他看去,只聽他又重復了一句:“趴下。”
喜春無力同他爭辯,忍著周身酸軟,身子朝著另一頭靠上去,閉著眼,嘴里難受的抽著氣兒。
周秉垂著眼,目光直直看著面前那不盈一握的小腰上,今日有大喜事,喜春特地穿了一身兒束腰的窄袖羅裙,此時身子趴在另一側的軟墊上,衣裳越發貼身,更顯得那小腰細軟,仿佛輕輕一掌就能握入手中。
周秉素來蒼白的嘴唇上都帶了鮮艷的紅色,喜春側身久了,正要換個姿勢,腰肢上,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在她腰上按了起來。
喜春嘴里忍不住抽氣兒。
周秉手一頓,骨節分明的手指都宛若紅了一般,他看了眼,那細腰在他的掌下果真是一手盈握般,燙手得很,“住嘴。”
“不許出聲兒了。”
馬車一路駛到了周家,前頭馬凳上的玉河率先跳下馬車,掀開簾子,正要高聲請了主子們下馬車,里邊周秉黑沉的眼看了來,頓時噤聲兒。
周秉看了看臉上已經平和的喜春,閉著眼,呼吸淺淺,已經累得睡了過去。他輕輕抱起人,從馬凳下下來,微微和風吹著臂間發絲,他手臂抬了抬,叫她的臉往懷中挨著,大步邁進府中。
得了消息趕來的巧云巧香迎上來,正要福禮,周秉輕聲喝止,等把人放到床上,這才叫了她們進來侍奉。
喜春這一睡就睡到了三更,房中燈火微滅,只余一盞昏黃的燭火跳動,白皙的小臉在裹著的錦被上蹭了蹭,啞著聲兒問了句:“幾時了?”
“三更了。”身邊低聲聲音傳來,周秉擱下手中的畫卷,身子覆了過來,遮住了喜春面前大團微光,“身子可還爽利?可餓了不成?”
喜春腦子里驀然想起了腰際那大掌按壓過的力道,仿佛現在腰上還沾著那溫熱和指尖碰觸過的痕跡,熱度自腰間騰騰升起,一路蔓延,叫喜春一下紅了臉頰,小臉埋進被子里頭,烏黑的發絲隨著頭輕輕點著。
周秉的聲音比往日要溫和幾分:“廚房里備著湯,你喝上一碗再睡。”
早在喜春醒來時,伺候在外間的巧香就得了令,親自去廚房里端了湯,廚娘手巧,還下了幾口面食,喜春用了食兒,又睡了去。
周秉把畫冊撿好,吹了燈,跟著躺下了。
翌日,喜春早早用了些飯食就出門了,臨走交代玉河給周秉兄弟幾個備上早點,湯藥。
“我瞧著這都一二月了,怎的爺的身子竟似沒有好轉的模樣,臉色還白著的,玉河你整日跟在爺身邊,平日可得盯著爺一些。”喜春忙,也只問了一聲便急匆匆走了。
玉河應下,再抬頭,人已經走遠了。
喜春同何夫人早有約定,她到時何夫人已經早早來了,身后跟著幾匹毛驢,和搬抬的閑漢,何夫人正是來買石炭的,何夫人對石炭買賣早就仔細衡量過,被喜春帶進貨鋪后,大手一揮就叫喜春給她把幾個驢子裝的籮筐裝滿。
喜春叫楊掌柜去處理,她則把昨日跟楊掌柜說的如何挑選那石炭與何夫人講了講,指著那不好燒的石炭,先把話給講明在明處:“這石炭一船都是炭司那邊運來的,里邊總是有摻上一些,我昨日左右瞧了瞧,摻得不多,但總是有一些,炭司如何給我的,我自然也怎么給你,你可別說我不給你好的,我們周家的石炭鋪子也是這樣的。”
何夫人做買賣十幾年,遇到過的事不勝枚舉,幾乎在心中只過了一下,便有了法子:“這倒無礙,左右只是稍辛苦一些,分成上等炭和下等炭,上等炭由鋪子的伙計們挑揀,余下都是好燒的石炭,下等的稍便宜一兩分,不挑著買,直接論斤賣。”
喜春點頭:“這法子好,何夫人果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