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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虧寧家家家戶戶離得不近,不然這話叫人聽了還不得敗了寧三郎的名聲去。
陳氏寒著臉從喜春房里出來,秀才娘子的身份都顧不得了,順著抄起房檐下的柴火棍子就要朝她抽去:“我叫你胡說八道的,連小叔子都敢渾說了!”
唐桂花不料婆母陳氏還有直接動手這一出,她嫁過來也好幾載了,婆母陳氏平日再氣也只是拿話擠兌,還從沒有動手的時候,被打了個正著,端著個盆子“嗷”的直跳腳。
哎喲,她這婆母是瘋魔了!
喜春跟著出來,見二嫂唐氏跳腳,只得把人給攔了下來:“娘,打也打了,二嫂嘴上沒個遮攔的你也知曉,別跟她一般見識了,這會子叔伯嬸子們都在外邊做活計呢,瞧見了也不好。”
“你是不知她說了甚,我打她都是輕的了!”陳氏氣得胸脯直抖。
喜春忙給她順著氣,順著她說:“知道知道,二嫂這話確實不對。”
陳氏都聽到了唐桂花那一聲兒,喜春自然也是聽到了的,細細的眉心兒一皺,唐氏那話叫她聽著也是氣的,但白日里隨時有人路過,要是聽了些,難免對三哥有些影響,三哥正是說親的時候,可不能沾上丁點壞名。
唐桂花不在乎,她們卻不能。
陳氏也明白這個理兒,恨恨瞪了眼唐桂花,這個媳婦娶進門,就是專門跟她作對來的,她整天不鬧出些動靜兒來心里就是不舒坦。
唐氏委委屈屈的,不敢跟陳氏這個當婆母的頂撞,趁她們不備,瞪了喜春一眼。
別以為她沒讀過書認過字兒,這個小姑子當真把她婆母的陰陽怪氣兒給學了個十成十,就會暗地里損人。
“我、我又沒說錯,三郎在河邊下游跟一大姑娘偷偷摸摸的,還送了人一朵珠花呢。”唐氏氣鼓鼓的。
最后一句才是重點。
唐桂花小氣眼紅,別說寧三郎送了朵珠花,就是送了根兒針她都要心疼半日的。
“娘你不是說三郎跟黃家那姑娘的事吹了么,那...”再渾說就試試的模樣。
唐桂花極有眼色的認了錯:“娘,是我錯了,我不該中傷三郎,我不該渾說,我不該嫉妒,我不該扯嗓子眼...”
最后總結一句:“是我錯了。”
陳氏握著棍子的手緊了又緊,吸氣了又呼氣。認錯認得快,倒是改啊!陳氏還記得當年剛嫁到寧家的唐桂花,一副小媳婦模樣,嘴皮子利索,卻也絕不會眼皮子淺成這樣,這才過了幾年就成了個肥圓的滾刀肉。
陳氏眼中有些狐疑,莫不是這二郎媳婦病了吧?
看來改日得叫二郎好生給她瞧一瞧,抓幾副藥給她吃。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陳氏擺擺手。
唐桂花巴不得不在陳氏這個婆母眼皮子底下,陳氏一發話一溜煙就跑了,留下一堆還沒洗的衣裳擱盆子里,叫陳氏又一陣氣悶。
唐桂花雖說被壓了下去,但她這個人不說陳氏,就是喜春也是知道幾分,唐氏為人眼紅,心眼小,還愛扯謊,動輒能屈能伸的,但沒必要在這等事情上撒謊,一戳就破的謊言唐桂花還不屑撒。
陳氏先前說相看不相看的完全是唬弄唐桂花的,就煩她東問西問的,這會人不在跟前兒了,陳氏笑吟吟的同喜春說:“你三哥這事做的可不地道,這回只是被你二嫂瞧見了,萬一被外人瞧見了,這不是叫人說閑話嗎?”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回頭可得好生問問,上人家中提親去。”
喜春心頭倒不如陳氏這般樂觀,她三哥性子倔,與那黃家的事才吹了多久,豈會這就不聲不響的跟一姑娘偷摸著見面兒,這世道對女子苛刻,便是喜春也謹言慎行,萬不敢這樣不明不白的跟著一外男相見...
喜春壓下這股憂心,柔聲回道:“待會子等三哥回來,娘一問便知了。”
陳氏也是這樣想的。
☆、第 12 章
寧元是半晌天才回來的,他身量高挑,姿態悠閑,嘴里還哼著小曲兒,一看就是心里十分舒坦的模樣,前幾日與他說了黃家的事后,寧元把自己關在房中氣悶了好幾日,也就是這兩日才露了笑臉,陳氏還以為他這是想開了,誰想還有這一出的。
寧元一進門就被拉到了一邊,對上陳氏灼灼的目光。
寧元才悄悄見了人,這會心里正心虛著,聞言給嚇了一跳:“娘,你今兒這是怎的了。”
陳氏作為秀才娘子,往日很是注重言行舉止,鮮少有這樣拉扯的動作。
“我怎么了,我問你,跟你偷偷見面的姑娘是哪家的?”陳氏連柴火棍子都拿了,追了唐桂花這個兒媳婦一個院子,早就把頭上的秀才娘子身份給摘了。
寧元嚇得險些跳起來:“你、你怎么知道?!”
寧元心氣兒再高也給嚇了一跳,這事兒他做得可隱秘了,人多的地方,常有走動的地方連去都沒去的。
“你二嫂親眼瞧見了。”陳氏直接把唐桂花給供了出來,還帶著幾分沒好氣:“你趕緊說這是哪家的姑娘,寧元我可告訴你,咱家可不出那等專門勾搭小姑娘的,你爹尤其討厭這等作風不正的,這姑娘家本就易受人非議,你說你要歡喜,正經請了人登門不好嗎?”
寧父寧立坤的名號在幾個兒子心里很有分量,陳氏把寧父給般了出來,寧元不敢狡辯,只低低抱怨:“兒子倒是想,可娘你不應呀。”
陳氏一時沒轉過彎兒:“什么應不應?”
寧元心一橫,胸脯一挺。
“這姑娘就是黃家姑娘。”
夜里,一家子用飯。
寧父坐在主位,身邊空出了一個位置來,幾個兒女媳婦依次在左右落座,飯菜已擺上了桌,騰騰的冒著熱氣,但無一人動箸。
“喜春,你娘呢?”寧父沉聲問。
喜春回:“娘說身子不爽利,便不用晚食兒了,叫娘歇一歇,待晚些我給娘下些好克化的面食兒。”
寧父對喜春的安排沒意見,動了箸,不過隨口說上一句:“今早瞧著還好好的,這會兒怎的身子不爽利了。”
寧父一動箸,兒孫們也拿了箸,聞言也沒答,唐桂花卻“嗷”的一下叫喚起來:“爹,我知道娘為何身子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