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肆姑娘主意那樣正,若不是動了情,才不會答應嘞!”穆夫人拍了拍小鹿,那小鹿嗖的一下躥了出去,自己去山下玩了:“不是說北敕太子在隴原住了些時日嗎?日久生情也說不定。”
云澹只覺得腦仁跳的厲害。
在京城,舒月和宋清風整日嚇唬他;到了無鹽鎮,穆夫人又火上澆油。他這人不識逗,這會兒聽穆夫人這樣說,心中愈發生氣:與自己都未日久生情,與他就日久生情了?何況在韓城的眼前?
他不言語,穆夫人在一旁兀自念叨:“從無鹽鎮到隴原倒是不遠,沿著西線奔北走,不出七日準到。”就差將云澹趕出無鹽鎮了。話音甫落,穆宴溪打外頭進來,見云澹神色不睦,幽幽看了眼穆夫人:“你是不是又惹皇上生氣?”
“哪兒能呢!荀家肆姑娘要嫁到北敕和親。”穆夫人起身遞給穆宴溪一碗水,又扯起衣袖為他擦汗:“皇上想去隴原,又放心不下無鹽鎮。”擅自替云澹做了主。穆夫人可不是等閑女子,打十幾歲起便闖天下,她愛一個人可不會許他再走。依著她的性子,這會兒就該殺去隴原,當面問問那荀肆到底要誰!
“這兩日與張士舟將西線粗略看了眼,無鹽鎮這里不會有問題,依照皇上的想法打便是了。皇上大可放心。”穆宴溪看了眼穆夫人,見她正朝她擠眼,知她用意,于是說道:“臣這就去安頓,皇上即刻可啟程。”
云澹來不及說話,便被穆宴溪和穆夫人送上了馬車,稀里糊涂奔了隴原。這一路,風里雪里不好走,云澹一日又一日睡不著,一顆心早飛到了隴原。直至馬車到了隴原城外,他跳下車,看到破敗的隴原城門,旌旗招展,雪中的士兵站的溜直,那顆心才算有了著落。
命人將馬車拴在城外,帶著靜念步行進了城,聽到街上鞭炮聲此起彼伏,硫磺味兒熱烈濃郁,于是問一旁的靜念:“今日是什么日子?”
“回皇上,今日大年三十。”
過年了。
無論如何,沒隔過這一年。
靜念拉過一個放鞭炮的小兒問道:“打聽一嘴,將軍府怎么走?”
小兒手一指:“喏,就在那里。”
靜念掏出一塊兒糕點放到小孩兒掌心:“多謝。”
將軍府沒有排場,就那樣一個寫著“荀府”的小牌匾,兩扇掉了朱漆的木門。門前是兩個石獅子,對面還有一塊巨石。這是荀良帶荀肆撞名字之時看到長出一朵小花的那塊巨石嗎?云澹仔細看了眼,今日倒是沒有開出花來。
靜念抬手拉住銅環叩了門,聽到里頭一聲歡快的應門聲:“哪一個來送喜的?我去開我去開!”
門吱呀呀開了,云澹看到一張絕美的小臉兒和一副俊美的身姿。荀肆看到一個風塵仆仆卻清風霽月的翩翩公子,二人都愣住了。
荀肆驀的想起離宮之時他說的永不相見的話,一跺腳抬腿跑了,將云澹丟在門口。荀良在里頭問荀肆:“誰來了?怎么沒動靜?”
荀肆關門之前丟了一句:“叫花子!”真有你的,還叫花子。云澹苦笑一聲。
“你又胡說,哪有大過年討飯的!”荀夫人擦了手出來,見到門口站著一個俊美男子,不是皇上是誰?忙哎呦一聲喊荀良:“老頭子你快出來!”而后慌忙上前幾步欲行禮,被云澹攔下:“免禮。”其余人可不敢免禮,正紅連并三兩下人匆匆跪了。
荀良聞言出門,見到云澹,也愣了一愣。
云澹笑道:“朕打無鹽鎮來,想在您府上借住幾日。”
“不許住!”荀肆倚在門內聽外頭的動靜,一顆心止不住的怦怦跳,聽他說要在家中借住,開口兇他。像一頭兇猛的小獸。
“放肆!”荀良假意兇她一句,而后朝里請他:“小王爺去街上放炮了,待會兒就回。府上簡陋,不知皇上住不住的慣?”
“多謝收留。”云澹打量了這個小院兒,母親說荀家質樸,他不知質樸到什么程度,這會兒算是見到了荀家的風骨。被荀良請進飯廳坐著,在他手邊放了一壺熱茶和一個火盆,門開著,能看到院中盛開的臘梅。小廚里傳出鍋鏟磕在鍋沿的聲音,飯菜的香氣自小廚蜿蜒而出,鉆進他的口鼻,令他饑腸轆轆。
“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用年飯。不知皇上要來,只備了隴原的吃食。”荀良不卑不亢,與云澹也不生分。
云澹仔細想了片刻方問道:“上一回見荀將軍,是五六年前?”
“是。末將去京城復職。”
“白駒過隙。”云澹念了句,仔細打量荀良:“但荀將軍并無變化。”
“西北風沙大,吹的人面皮都一樣,看不出老。”
云澹笑出聲。
“皇上此番來隴原…”
云澹自衣袖拿出那封連日折磨他的信,緩緩說道:“不準嫁。”
…
荀良忍著不笑,就是一封信而已,他卻亂了分寸徑直跑到了隴原。想來并未收到接下來那兩封信?抬眼看了看云澹,后者的眼正落在荀肆臥房的門上。這下荀良徹底懂了,為肆兒來的。
荀良一個粗人,這輩子在男女之事上做過最出格的事便是將荀夫人從江南帶到隴原,男女之事知之甚少。而今看云澹和荀肆,他反倒看不懂了。若說他心里有肆兒,但二人屬實和離了;若說沒有她,一封信就能讓他來隴原。罷了罷了,年紀大了,打仗之事還操不過心,他們的事不管了!
荀良做了甩手掌柜,直至飯菜擺滿了一桌,大家圍桌而坐,荀肆板著臉來到前廳,坐在云澹斜對面,看都不看他一眼。云澹終于逮著她人了,這會兒仔仔細細看她,她那一身小肉膘不見了,變了個人一般,明艷動人,令人拔不開眼。眾人都等他提杯開席他渾然不知,直至荀肆惡狠狠瞪他一眼,他才輕笑出聲提了杯。見荀肆杯中是清茶,便問道:“荀將軍不飲酒?”
荀肆聽他說飲酒愈發生氣,每每飲了酒,都抱著正紅叫他名字,還如何飲?“戒了。”
“那可惜了,荀將軍不是說吃肉不喝酒,白來人間走;吃肉不就蒜,香味少一半嗎?”適才荀肆瞪他那一眼,令他那顆惶惶不安的心無比熨帖,是以有意逗她說話。
荀肆才不理他,扭頭問云珞:“適才放炮好玩嗎?”
云珞看了云澹一眼,心道祖宗你可真會挑時候說話,含糊應了:“還成。”
“那一會兒天黑了,咱們再去放。”
云珞見云澹冷森森看他,忙搖頭:“崩的頭暈,待會兒吃了酒先去睡上一覺,夜里起來守歲。”
“朕與你去。”
“不帶你去!”荀肆小孩兒心性,委屈了那么多日子,沒處說沒處躲的,一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兒就透不過氣,這會兒不愿給他好臉。
荀夫人見她這樣,怕云澹惱,忙在一旁打圓場:“都去都去。”
荀良在桌下踢了她一腳,要她少說話。于是幾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講話,好不容易將這餐飯挨將完,瞬間作鳥獸散。荀肆丟下一句:“阿大我出去玩了!”撒腿跑出門去。
云澹見她一陣風一樣,苦笑著搖搖頭。
這幾日屬實折騰累了,要荀夫人為他安頓一間屋子,便進去睡了。荀府本就小,加之云珞又先來住了一間,只余荀肆旁邊那間,云澹自然不會嫌棄,進了門倒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