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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來不帶人?”呼延川見四下無人,問道。
“你不是也沒帶?”司無都未跟來。司無...這是什么名字?不像北敕人名,倒像是隨意被人賜了一個名字。
“你還未正經答我,派個人來請就好,為何你要親自前來?”
“午間吃多了,這會兒出來跑個馬,不然晚上吃不下?!避魉僚牧伺亩亲?,惹呼延川笑出聲。他松開韁繩要馬快跑幾步,與荀肆并肩。
“孤出生那天,北都也下這樣的大雪?!焙粞哟ㄍ蝗徽f了這樣一句,他眼望向北方,仿佛要將風雪打透:“你時常揶揄孤數年來受盡侮辱,那是你不懂。孤的母后與父皇鬧了半輩子,但你看,無論怎么鬧,母后永遠是皇后,孤亦便被立了太子?!焙粞哟D了頓,而后問她:“你也做過皇后,你們大義皇帝名義上仁厚,不一樣與你和離?”
...見荀肆無言,又緩緩說道:“沒人能撼動孤的位置?!?
“你母后是西涼公主,你父皇若是欺辱你母后,西涼人早打過去了?!避魉吝@樣說完,猛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母后是西涼公主,是以在北敕無人敢動。若他做了皇帝,那北敕等同于與西涼合國?
呼延川見荀肆終于懂了,輕笑出聲:“孤敢只身前來隴原,不怕被你們殺了,你可知為何?你阿大和宋為,可曾接連兩次款待過敵國使節?你連這些都不知,就被賜了西北衛軍的將軍之位,可見大義皇帝果然仁慈?!?
“你與我說這些做什么?”荀肆皺著眉問他。
“你說呢?”呼延川朝她眨眨眼,眼內的譏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惋惜:“可惜你不愿嫁我?!?
“昨兒不愿,今日可未必?!避魉列χ此谎?,眼中有流光舞動,用力夾緊馬肚子沖了出去。那一眼令呼延川心神一動,也飛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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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城并未參加宴請,他午后打馬去了軍營,歸來之時已近深夜。在途經一塊巨石之時,馬兒猛的發起瘋來,將韓城甩了下去,忽兒一陣妖風襲來,韓城的身子在風中晃了晃,終于倒了下去。
待他睜眼之時,人在一個山洞之中,一盞昏暗的油燈將死一樣亮著,一個女子的手探到他額前:“您醒了?”是引歌。
“我怎么在這里?”韓城問道。
“您的馬受驚了,您摔下了馬,摔暈在路邊。引歌恰巧經過,救了您…”引歌湊身上前,手指輕撫在他的臉上:“您怎么出了這么多汗?熱么?”
韓城直覺頭突突的跳,熱力自腹部源源不斷洶涌兩散,直沖頭頂和命門。一口濁氣堵在胸口,無論如何呼不出去。再看引歌,緩緩脫了衣裳,江南衣局的肚兜是她逃亡所帶的為數不多的貴重物品,此刻罩在她如雪的肌膚上,生生將人襯出一道艷光。
韓城奮力起身,卻摔倒在地。引歌的手搭在他肩膀,輕輕一推,他便向后仰倒,不知是她的力氣大還是他主動遂了她的心意。引歌傾身向前,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韓將軍,引歌在樓外樓受鴇母教誨,著實學了許多本領,今日就由引歌伺候您?!?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救你!”韓城倒吸一口氣,而后任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第80章 我寄人間雪滿頭(八) 千里迢迢
屋內暖意盛, 呼延川酒興正濃,索性脫了外褂與宋為拼酒。
荀肆坐在一旁數腳下的螞蟻, 一只兩只朝爐邊跑,挨到鐵壁又四散。
到了二更天之時,土堆突然從外頭跑了進來:“報!”
荀良放下酒杯斥他:“做什么這樣慌張!”
“韓將軍不見了!”
“怎就不見了?你細細說?!?
土堆忙恭謹了神情說道:“今日軍營新來一批戰馬,韓將軍帶著末將們料理完才打馬回城。他先走的,末將稍晚回的,可末將都到了韓將軍府上許久,也不見將軍歸來?!?
“韓將軍不見了,你不派人去找, 來這里說做什么?”荀肆瞪他一眼:“罷了!本將軍隨你去吧!”
呼延川在一旁說道:“既是如此,咱們也不必喝了,找人要緊?!?
于是一屋人匆匆散了。
呼延川跟在荀肆身后, 見她神色著急便說道:“大活人能出什么事?許是被風雪誤了, 躲在哪個山洞里。孤陪你去, 也好與你做個伴?!?
荀肆聽他這樣說, 感激看向他:“天黑風大路滑,你不必非受這樣的苦?!?
“這點風雪在北敕可算不得什么, 走罷, 切勿耽擱了。”呼延川言罷上了馬,與荀肆一同奔城外去。他手中擎著一根火把, 火光在風中東倒西歪,將滅不滅。
在韓城回城的必經之路上,途經那塊巨石。說來也怪, 那樣大的風雪,卻未蓋住地上的血印子。順著那血印子朝前走了一小段路,血印子不見了, 卻還有腳印。順著腳印再走,便遠遠見到山洞中的微光。
“那山洞內好像有人?!蓖炼演p聲說道。
“去瞧瞧?!甭凡缓米撸魉料铝笋R,將馬拴在一旁的樹上,一行人朝那山洞走。臨近山洞,聽到洞內傳來女子微弱喘聲,荀肆止住步子,側耳聽了片刻。
她神情并不好,眼內噙著淚,即便光線昏暗,呼延川亦能看得清。他饒有興致的看著荀肆,她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童,緊咬著唇,那滴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過了良久方開口:“土堆,你去看看那山洞里可有人。”
“是。”土堆擎著火把朝前走,進了山洞,一聲女子的尖叫聲從洞內傳來,生生撕破了黑夜。荀肆等人拔腿跑了過去,荀肆朝洞內探頭,看到引歌手忙腳亂的在穿衣裳,她江南衣局的赤色肚兜燙了荀肆的眼,而韓城則捂著頭坐在那,悔不當初。
“你們…在做什么?”荀肆顫著聲音問道,韓城抬頭看著她,不言不語。
引歌則將衣裳穿好立在一旁,輕聲道:“引歌與韓將軍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倒是回將軍府啊!這山洞別有情趣么?”呼延川在一旁譏笑出聲,而后轉向荀肆:“荀將軍為何哭了?男歡女愛實屬正常,韓將軍未娶,這女子未嫁,哪怕尋這野外之趣也情有可原。你這淚來的太過蹊蹺。”
荀肆一抹臉上的淚水,手指伸出去指著韓城:“你!你竟做出這等事!太令人失望了!”轉身跑了出去。
呼延川的鷹眼掃了洞內二人,心道這引歌凄凄慘慘切切,倒也惹人疼。大義的江南女子果然名不虛傳。但若要他選,他倒是中意荀肆這般女子,太過嬌滴滴的入不了他的眼。荀肆多好,高挑挑一個女子,笑意盈盈透著喜慶,用北敕人擇妻的標準來看,荀肆生著旺夫相。
他一邊去追荀肆一邊神遁,怎么就想到娶妻上了?那荀肆一顆黑心眼子壞的狠,娶回去不定哪天夜里睡覺將你頭砍下來掛在床頭。她能做出這種事來。三步并兩步追上荀肆,動手拉住她胳膊:“跑這么快?”
荀肆停下來看著呼延川,淚水大滴大滴的掉:“腌臜!”
“你說誰腌臜?”
“韓城!沒見過這樣饑不擇食的,那引歌有什么好?青樓出身的女子他也能看上眼!”荀肆抹了把眼淚:“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還誰腌臜?怎么就沒一個好東西了?”呼延川聽她這樣說,有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