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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來。”韓城說道：“如何？”

“末將去刺探了，呼延川說那批貢品屬實(shí)。”

韓城與荀肆對(duì)視一眼，而后齊齊笑出聲。二人都有了鬼主意。

“韓城哥哥先說。”荀肆說道。

“把那牛羊馬匹嚇跑，跑到哪兒咱們管不著。”

荀肆哈哈笑出聲，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對(duì)對(duì)，我也是這樣想，甭管如何，先給那惹人厭的北敕太子出一道難題。過些日子再去與他要。”

“聽大將軍說，大概四十年前，北敕就是這樣待我朝的。還是穆老將軍那一輩打了十幾年，才扳回局面。”韓城說道。

“在京城聽說過。咱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先與他小打小鬧。你看他那人，陰森森的，求和是假，來刺探是真。那咱們便與他玩些不尋常的。”荀肆將筆一撂，摩拳擦掌。而后朝土堆勾手指：“這事兒咱們這樣辦…”

土堆一邊聽一邊笑：“是，是，末將這就去辦。”

待土堆走了，韓城問荀肆：“此事報(bào)朝廷嗎？”

“誰(shuí)寫折子誰(shuí)報(bào)，反正我不報(bào)。”荀肆說完穿上披風(fēng)：“待會(huì)兒要喝酒，我鐵定不喝了，我就坐在一旁，你們喝。”言畢將那輿圖一燒，與韓城出了營(yíng)帳。外頭飄起雪，荀肆仰頭看了會(huì)兒，喃喃道：“又下雪了。”

韓城偏過頭看她，見她眼底有柔光閃動(dòng)，忍不住輕聲喚她：“肆姑娘。”

“韓城哥哥。”荀肆也喚他：“那時(shí)聽說你為救阿大死了，簡(jiǎn)直要了我的命。我本已有孕近兩月，本就懵懂無知，聽聞你死的消息，也要了他的命。他不聲不響的，來的時(shí)候沒與我招呼過，走的時(shí)候也沒有與我商量過。”荀肆眼底有淚光閃動(dòng)：“我沒與旁人說過，但失去他，讓我的心碎成隴原城外的風(fēng)沙，再也合不上了。”

“對(duì)不起。”韓城心痛難當(dāng)。

第75章 我寄人間雪滿頭（三） 清風(fēng)已過，諸事……

荀肆搖搖頭, 自頸間小心翼翼拿出那顆獸牙放到韓城手心。有些話自是不必說，二人都懂。韓城緊緊攥著獸牙, 伸手拍拍她的頭：“好好的，不管從前還是往后，哥哥都護(hù)著你。”

荀肆用手掌將淚擦掉，用力點(diǎn)頭：“好，韓城哥哥。”

荀肆又抬頭看雪，這雪下的可真好看。有老人說，隴原的雪，一年下一次, 一次下三月。只要不一直下大雪，天上不掉雀子，這年就是好年, 這雪就是好雪。

荀良打馬過來, 見他二人在淋雪, 下了馬拿出一條長(zhǎng)巾圍在荀肆頭上：“你阿娘怕你著涼, 要我?guī)е９徊蛔屓耸⌒摹浜昧耍俊?

“備好了。”荀肆指了指：“可以派人去請(qǐng)了。”

“我去吧。”韓城邊說邊朝外走。荀良看看韓城，又看看荀肆, 沒有做聲。

待入了席, 將軍們脫掉甲胄，觥籌交錯(cuò), 又是另一番模樣。北敕人酒量好，呼延川勝在年富力強(qiáng)，頗有以一敵四之勢(shì)。

“只可惜, 荀將軍今日戒酒。”他放下酒杯看著荀肆。

“不是今日戒，是從今往后都戒了。喝酒誤事。”荀肆一本正經(jīng)。

“不喝便不喝，荀將軍以茶代酒吧！”呼延川舉起酒杯, 執(zhí)意要與荀肆喝一杯。

荀肆拿起茶碗，起身將碗沿磕在他杯沿向下處：“請(qǐng)。”仰頭干了一碗熱茶。

“痛快！”呼延川朝她豎拇指，亦喝了那杯酒。放下酒杯問荀良：“在大義，女人和離可還能再嫁？”

...這玩意兒怎么跟缺心眼似得。荀肆睥睨他一眼，那一眼落在呼延川眼中，別提多有趣。

“大義民風(fēng)開化，女子可主動(dòng)和離，和離可再嫁。”荀良答道。

“聽聞前些日子，大義皇上跟整個(gè)后宮和離，可有此事？”

“有。”

“果然是大義朝。”呼延川這話聽不出好賴，但落在荀肆耳中便是賴。她探過頭問呼延川：“北敕后宮可還是貴妃當(dāng)政？”眼神無辜清亮，也看不出這問話是好是賴，卻戳到呼延川的軟肋。他笑著搖頭：“非也，朝綱改了。”

“那感情好。終于是向前走了一步。”荀肆由衷贊嘆，而后又說道：“像我這般和離又上戰(zhàn)場(chǎng)的女子，在北敕怕是沒有活路了吧？”

“不敢。旁人沒有活路，荀將軍可是能殺出一條血路之人。”呼延川不與她糾纏了，這女人不好惹，你惹她一下，她打你十次，句句中要害。

世人皆知北敕等級(jí)制度森嚴(yán)，尋常人家的女子等同于物品，可以隨意買賣，嫁人視為易主。荀肆十分不屑這等風(fēng)氣。

“此番前來預(yù)計(jì)待多久？”宋為問呼延川。

“在隴原待月余，與諸位商議議和一事。”

“今日不是商議完了？”荀肆又探出腦袋：“怎么還要商議？”

......

呼延川幽幽看一眼荀肆，若是在北敕，她這樣與自己講話，可以當(dāng)街?jǐn)亓恕＼魉羺s又得寸進(jìn)尺：“二百五十里？”

呼延川笑出聲，今日的荀肆有多張狂，往后的她會(huì)有多凄慘。呼延川自認(rèn)能見到那一日。低頭為自己斟酒，而后與其他人對(duì)飲。再不去招惹荀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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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澹的筆久久未落下，他手邊放著那件當(dāng)初請(qǐng)宋先生繡的嬰孩的衣裳。從午后坐到燈宮亮起，

“皇上。”千里馬在一旁輕聲喚他：“該用晚膳了。”

“好。待會(huì)兒再用。”云澹終于肯下筆了，荀肆二字落在紙上，心也跟著疼了一下。速速寫了一封信塞進(jìn)信封，又將那件小衣裳用布包好交給靜念：“一起給她吧。”

“是。”靜念拿過信和衣裳，轉(zhuǎn)身出門辦差。千里馬見他收了筆，又上前問道：“皇上，用膳嗎？”

“端到這兒就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