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確有此事。”
“您不是說那賤籍制度在我朝幾百年,根基深牽扯多,不能取消嗎?”
“朕不是也說過曾與歐陽丞相商議此事,早就動了取消的念頭嗎?”
“哦是。”荀肆低頭思索,她有意提一句西北衛軍的事,但話到嘴邊又作罷。總覺得眼下時機不好,若是說了二人又要徒增一些猜忌。于是住了嘴,深深打量云澹一眼,又一眼。
她那眼睛根本藏不住事,云澹看一眼便知:“想說什么?”
荀肆搖搖頭:“沒事。”
“賤籍制度是是根深蒂固,依親疏遠近罪責大小分批取消方能將此事辦妥。第一批取消賤籍的是那些被發配充軍之人。”言罷斜眼看著荀肆,見她眉眼開了,心中舒爽。再看一眼,她的頭已枕到他肩膀。
荀肆難得這樣小鳥依人之時。
云澹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動,這小鳥就變成了雄鷹,不僅要飛走,還會傷人。
“那臣妾還有一事呢!”嬌滴滴的。云澹想起靜念說雪鳶,大意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管它呢,自己受用的狠。側過身去將她攬在懷中:“是刀子是鞭子盡管招呼過來。”
荀肆被他逗笑了,又不是要他去死。
頭又朝他懷中拱了拱:“臣妾想跟皇上要個人。”
?“誰?”
“裴虎。”
“為何?”
“裴虎與臣妾說過,他一心想去西北衛軍。無奈他父親看的緊,不許他去。他想要圣上一道圣旨。”裴虎這人別看平日里冷著一張臉,卻心懷天下呢。這兩年西北戰事緊,他卻站在后花園里看嬪妃們嬉鬧,擔憂日子久了他便廢了。
云澹捧起荀肆的臉:“你能不能不攬事兒?裴大人舍不得裴虎。”
“舍不得便不許人家遠走了嗎?阿大還舍不得臣妾呢,臣妾不一樣在皇上身邊嗎?臣妾來得了京城,裴虎就去不得隴原啦?”這么一說,倒顯出她心酸來了。云澹看她眼睛紅了,知曉她又想家,便捏她鼻子:“說裴虎呢,你扯自己做什么?”
“這是一個理兒。”
“若是去了戰場,出了事…”
“臣妾問過裴虎,您猜裴虎如何說的?”荀肆站起身,一板一眼學裴虎:“末將寧死不做花下鬼。您瞧瞧,在后宮守園子,多屈才。”
云澹被她逗笑了,拉她到懷中坐下:“此事不急。待從徽州歸來再議如何?”
荀肆坐在他腿上,略微不自在。欲起身坐回對面,卻被他掐住腰:“去哪兒?”生生將她按在腿上,圈進懷中。荀肆剛歇了兩日的色心這會兒大起,見云澹攬著她腰不松手,便指著自己脖頸:“皇上,再來一回合。”還惦記自己那聲音打哪兒出的呢!
云澹聞言輕笑出聲,唇湊上去,輕咬一口。荀肆那音兒差點沖出喉嚨,被她生生咽下。不可思議的看著云澹:“這是什么妖法!”
云澹大笑出聲,這小東西太好玩了,遂念了一句:“相公的妖法多著呢,回頭一一帶娘子嘗一嘗滋味。”
一個相公,一個娘子,也不知是誰著了誰的道。
荀肆眼中柔光一現,再眨眼一瞧,沒了。
分明是錯覺一場。
第52章 無情笑嘆他人癡(十四) 撞腿兒
一路踏春而行, 將那小花小草碾碎,春泥又粘在轱轆上, 香氣揮散不去。
荀肆聞了聞自己衣袖,而后遞到云澹面前:“您聞聞看,香著呢!”
云澹一聞,可不是?“喜歡?”
“喜歡。”
云澹叫停了馬車,率先跳下車去,將手遞給荀肆:“不急著趕路,下來走走?”
這人真是好。荀肆將手兒塞到他手中,就著他的力氣下了馬車, 與他行在早春艶之中。云澹身上的青豆色儒衫格外襯這春色,面容又和煦,無論怎么看, 都是一個極好的男子。荀肆看看他, 又看看遠山, 他襯這春色, 亦襯那遠山,眼前的男子忽遠忽近, 趁這大好人世間。
這會兒的荀肆覺得云澹真好。
云澹發覺她心不在焉, 偏過頭看她:“在想什么?”
“臣妾在想,人間真好。”
云澹從未聽荀肆說過這樣柔軟的話, 她本就不是那樣柔軟之人,亦或是從前將那一點軟給了旁人。這會兒聽到這句人間真好,竟有點心酸。云澹并不覺得自己配得上荀肆, 這些時日他放眼尋常男女,真正相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男子家宅清凈身世清白。
云澹不清白, 他遇到荀肆之時,已有了后宮,還有了兒女。這些事是后悔不得的,從前他只想做一個無情無欲的帝王,除了江山社稷不愿放其他事在心上,而今有了牽掛,便覺得自己不好。一旦有了這樣的念頭,在荀肆面前就小心翼翼。生怕她嫌棄。
倒是看不出荀肆嫌棄。她待修年好,甚至待修玉也好。修年在她那住了小一年,如那雨后的竹子,一節一節拔高。無論體魄還是心智,都比從前好。云澹感激荀肆,也因此更愛她。他有時會想,若是與荀肆有個后,心中會不會就不會如此患得患失?
“您為何不講話?”荀肆見他許久不做聲,手指在他掌心搔了搔。
“朕也覺得這人間好。”停下步子去看荀肆,她不知打哪兒摘來一朵花插在耳旁,語笑嫣嫣,有些好看。“朕從前在王府之時,與太后去踏青,母后時常編花環戴在朕頭上,一邊戴一邊說這要是個女娃娃該多好看。”
荀肆笑出聲:“是母后能說出的話。”
云澹眼向一旁望去,春草中點綴幾朵春花,有心為荀肆編一個,便松了她的手前去。他向來認真,編花環就是編花環,一句多余的話沒有。荀肆躺在一旁的地上,口中咬著一支草,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尖一晃一晃,閑適自在。
過了良久,云澹舉著手中拿個花環,帝王對美體悟深,那花環紅的黃的紫的小花,擰在青草之上,還有白色的花骨朵,甚是好看。“來,試試。”
“給臣妾的?”荀肆坐起身子,任他將那花環套在頭上,笑著問他:“好看嗎?”
“倒是能遮遮你的不羈。”云澹逗她,而后對不遠處的靜念說道:“幫朕搬個小桌來,紙筆也拿來。”有心作畫一幅。
“那臣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