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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澹悶哼一聲,將臉移開, 手去捏她下巴:“你怎么咬人?”
荀肆不理他,任他手上如何用力就是不松口,待消了氣猛的松開他, 而后向后跳去:“兄長欺辱人!”一雙淚汪汪的眼,狠狠瞪著他!再一忽閃,眼淚落了下來。
荀肆今日跟賢妃新學的哭法,這會兒竟派上了用場。被他輕薄本就委屈,眼淚落下順理成章。咬著唇看他。
這就哭了?云澹站在那看她哭的梨花帶雨,有些手足無措莫名其妙。夫妻之間這樣做不為過,她哭什么?試探朝前走了兩步到她跟前,拍拍她的頭,而后將她虛攬在懷里,輕聲說道:“逗你玩呢,哭什么。”
“哪有這樣逗樂子的,您明知小弟在意什么,還偏要...偏要...”想起他舌尖抵在耳垂上的親昵姿態,生出幾分不自在來。用力將鼻涕蹭在他衣襟上:“說好了關門做兄弟,開門做夫妻。怎么說變就變?”
云澹垂首瞄了眼衣襟上的鼻涕,將荀肆推遠些:“逗你玩呢。下回不了。”衣裳算穿不了了,干脆自己解了衣扣脫下扔到一旁,上了床對荀肆說道:“回去吧,不早了。”
心情煩郁,至于為何,說不清。聽到千里馬與荀肆寒暄送她出了門,又坐起身坐在床邊。這會兒靜下來有些怪自己不爭氣,怎么對荀肆這樣的女子起了興?放眼后宮,哪個不比她強?她跟頭牲口一樣,一口咬下去真不留情。想到那一口,肩膀這會兒生生疼了起來。
千里馬進門看到主子肩膀上的血牙印,忙哎呀一聲:“哎呀!怎么還動上口了!皇后真是匹野馬誒!”一邊念叨一邊去拿棉花和酒,幫主子擦了傷口,那牙印可不淺,嘖嘖,活這么大歲數真是什么都見過了:敢對皇上動手的皇后見到了;被皇后咬了還不打她板子的皇上亦見到了。這往后二人對打也不稀奇了!
云澹算是察覺出自己的挫敗來,那胖墩兒敢對自己下這樣的狠口,想來是自己平日里待她太過隨和,這事兒不怪她,怪自己,往后板起臉來,對其他嬪妃什么樣對她什么樣,看她怕不怕!
云澹和荀肆鬧這一通,傳到外頭就變了樣。
“姐姐是不知道,動靜特別大,萬歲爺將寢宮的東西都砸了,把皇后趕了出來。說是皇后出來的時候,哭的泣不成聲..”富察婕妤嘆了口氣:“要說咱們皇后哪兒哪兒都好,就那身型不合萬歲爺的意...還有..不學無術...”忙拍了自己嘴:“瞧我這多嘴勁兒的,皇后與萬歲爺好不好,那是她二人的事。與咱們好就成了。自打她進了宮,這日子都好過了許多...”
賢妃坐在一旁一直未出音兒,心中覺得對不起荀肆。她進宮這些時日主動去找萬歲爺屈指可數,昨晚上若不是為了自己,她鐵定不會去。這樣一想便有些坐不住,匆匆起身走了。
到了荀肆那,見那祖宗沒事兒人一樣,正仰著脖子朝口中丟一顆櫻桃,見賢妃來了忙吞了櫻桃說道:“剛想派人尋你你就來啦,快坐。”
賢妃坐在她對面,小心翼翼看她:“昨兒..夜里..惹萬歲爺震怒了?”
?震怒?荀肆想了想,自己走的時候,那廝臉上覆著一塊兒冰呢,那是震怒沒錯了。嘿嘿一笑:“不說這個,皇上同意你回鄉了。看著安頓安頓盡快啟程吧!”
“皇上同意了?”
“嗯!皇上也有菩薩心腸的。”
賢妃眼一眨,又落了淚,皇后果然是因為自己跟皇上打架了。這等先例開的...起身欲給荀肆道謝,被荀肆攔住了:“快別見外了。趕緊收拾收拾走吧!”
“二皇子...”賢妃擦了淚:“山高路遠的,妾身不能帶著...請皇后幫忙管教...”
“好啊!”荀肆漾起笑臉,左右有了一個大兒子了,再來一個不嫌多:“將他接到永和宮來住,等你回來還給你。”
賢妃也是個心大的主,愣是對荀肆一點戒備沒有。擦了淚,朝荀肆道了謝,而后回去安頓回鄉事宜。
到了夜里荀肆上了屋頂,平日里坐的那塊兒瓦上粘著鳥屎,于是重新尋了個地兒,她居中而坐,北星在左,正紅在右。幾個人默默望著西北,一言不發。
荀肆又想家了。
宮里的日子本就難熬,昨兒那祖宗又來了那么一出,令荀肆覺得危機四伏。捏緊了手中的狼牙,昨兒就該狠狠揍他一頓!揍的他滿地找牙!荀肆恨云澹恨的牙癢癢,怎么有這種人?隨便抱人親人!
下頭屋里有了動靜,先是嘆了口氣。
是彩月。
“怎么啦?”問話的是輕舟。趴墻根可不好,荀肆欲起身,卻聽彩月說了一句:“皇后哪兒都好,就是不知好歹。您說咱們萬歲爺,清風霽月一樣的男子,選了她,她還整日與萬歲爺鬧。沒見過這樣的。”
咦,說自己壞話呢,那可得聽聽。荀肆又輕輕坐回去,三個人在屋頂支棱起耳朵。
“你可小點聲兒!”輕舟顯然捂住了彩月的嘴:“這事兒我看不怪皇后。八成是萬歲爺給皇后穿小鞋呢!你何時見萬歲爺與思喬皇后鬧過?那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思喬皇后一皺眉,萬歲爺就趕忙去哄。帝后恩愛和睦著呢!再說惠安宮,歷來皇后都是住那兒,為何偏偏這位住了永和宮?萬歲爺不愿訥!”
“倒也是...如此看來,萬歲爺心中委屈,又有苦說不出。人家父親又在西北賣命,只能一邊忍著一邊...”彩月這會兒又覺得荀肆可憐,嘆了口氣:“皇后可憐呢,幾千里外嫁過來,結果夫君嫌棄她...”
切,誰嫌棄誰還不一定呢!荀肆翻了個白眼切了聲。正紅聽不下去了,欲跳下去與她們理論,被荀肆拉住了:“噓。再聽聽。好玩兒。”
“皇上如今都懶得來永和宮了...那會兒最多三日見不到思喬皇后就巴巴的去了...”
那廝看著沒什么人氣兒,心里還能裝下個人,挺好。荀肆暗暗稱贊。
再一想他平日里跟自己那樣兒,倒屬實如彩月輕舟說的那般,心中不喜,又做著表面功夫,仗著道行深與自己稱兄道弟,佐以隔三差五找點兒茬,借故遁了。
您可別遁了,這有什么可為難的,往后有事兒叫奴才傳個話,不見了不就結了嗎?出息!逮著那功夫跟那唱戲,還不如多睡會兒覺呢!
荀肆起身下了屋頂回到屋內,正紅跟在她身后,輕聲問她:“沒往心里去吧?萬歲爺平日看著挺好,似乎不是她們說的那般。”
“是與不是,與咱們都沒關系。咱們就是在宮里混日子的,他不待見咱們,咱們更自在是不?”荀肆鞋子一脫上了床,將被子一蓋,口中嘟囔:“眼瞅著就要出夏了,天兒可算要見涼了,老娘這一身膘終于得以少遭點罪了..你瞅瞅這汗浸的,都紅了...”說著還委屈上了:“這日子何時能到頭呢?”
正紅忙上前捏她嘴:“祖宗誒。”
荀肆咯咯笑出聲:“去,拿些吃食來,肚子叫了。”
“輕減點不好嗎?”
“不。”才不要輕減點,這樣好,省的那色/胚惦記。下次再胡來,真得給他點厲害瞧瞧了。
“昨兒在永明殿,到底怎么了?”正紅遞給她一塊兒糕點。
荀肆又想起他沉在耳邊的呼吸,一口吞了糕點:“瘋狗亂咬人了!”言畢一想不對,咬人的是自己,怎么一著急連自己都罵上了?咯咯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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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回鄉省親,修玉也搬進了永和宮,令永和宮又熱鬧幾分。修玉比修年小上一年,亦是個瓷玉娃娃一般的小人兒。見到荀肆規規矩矩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荀肆點點頭,上前捏了捏修玉小臉兒,哎呦呦,嫩的呦!那王八蛋何德何能兒女各個出挑。還好這些小娃娃各個討喜,不像他,煩人透了!
修玉被荀肆一捏紅了臉,修年早已習慣荀肆的做派,忙對修玉說道:“母后捏皇弟臉兒,是因為喜歡。”
這話說到荀肆心坎兒里了,孺子可教,拍了拍修年的頭。而后問修玉:“平素喜歡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