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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極了剛下凡間,不諳世事的仙女。
還是慕明韶重重擱下剛飲完的茶盞,才將他走失的魂拉了回來。
他慌忙將畫作掛好,又依依不舍看了最后一眼,才退步離開了屋子。
“殿下是原諒貴妃了嗎?”
魚嬤嬤面色微喜,滄桑的嗓音不由有些輕快。
慕明韶起身走到畫像前,指腹輕輕劃過畫中之人,眼眸半瞇。
他對她的情感頗為復雜。
如今他擁有的一切,好的壞的,皆是因她。
若說恨,還不至于,自然也談不上原諒。
“是她對我頗為不喜,我倒是一直感激她。”
他低聲說著,語中含有幾分壓抑,“只是從前看不慣她那些無謂的堅持。”
“卻不曾想,我竟有一日也會變得與她無二。”
最后一番話,帶上了一絲無奈。
無奈,無可奈何,他是真的沒了法子。
魚嬤嬤倒有幾分欣慰,她受囑照料慕明韶,真怕她百年后這小主子還是孤身一人。
“殿下畢竟是貴妃所生,又是她一手養育到大。”
慕明韶靜靜聽她感慨,雙眸與畫中人惑人的眸子相對,最后還是搖了搖頭,垂在身側的雙手猛然攥緊。
“但我終究不會像她期盼的那般活下去,亦不會走她的老路。”
太卑微。
他如今雖已不能輕易看透謝依依心中做何想,但曾經的情愫絕對不假。
依她的性子,又怎可能真將這份情愫拋開得一干二凈。
*
謝依依強忍著幾乎令她昏厥的痛意,將腫成一長條的傷口用細布包扎好。
她坐在自己屋里,緩了不知多久,那股劇烈的疼痛,才有了幾分緩和之意。
至少,不會令她緊咬牙關,才堪堪忍住。
只是待她今日去到樂安所待的屋子時,卻發覺門口比往日多出了兩個侍衛。
樂安被安置在慕明韶的院中,本就在門口派了四名侍衛守著,實在沒什么必要再多加兩位。
她推門而入,繞到屏風后。
如她所想,慕明韶正姿態閑適地坐在床沿,而樂安雙眸緊閉,似在熟睡。
看得她心頭頓時一陣慌亂,快步走到床前,待到瞧見樂安胸口還在平緩起伏著,才緩緩松了口氣。
慕明韶看她這一番舉止,立刻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他不在意旁人想法,謝依依這般看他,卻令他悶得難受。
“放心,我不過稍稍替他穩住病癥。”
謝依依聽著這番話,第一反應,便是他又想著法子想令她有所虧欠。
當即將手中提著的藥箱重重放在了床邊的柜臺上,哪怕左手極為不便,也依舊開了藥箱,將里頭的東西一件件取出。
聲音還是帶著那份倔強和堅定:
“不必你來幫我,我昨日已想出了一些藥方。”
慕明韶看著她裹成粽子般的左手,此刻要多笨拙就有多笨拙,竟還能說出這樣的言語。
唇角勾了抹難以察覺的自嘲笑意,低聲反問道:
“他亦是我的侄子,我便不能因著血脈幫他嗎?”
謝依依咬了咬下唇,才覺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有些急了,像在自作多情。
只是她見著慕明韶修長的身形,情緒便總有幾分焦躁。
況且…
就她看來,慕明韶怎會做這種好事?
她右手捏著剛剛取出的藥書,突然想起慕明帆先前同她所說的事。
“那你當初又為何不救下他母親?”
輕聲問著,她未錯過慕明韶眸中那抹甚為復雜的意味。
她說不清楚。
有厭惡、有焦躁、有不屑,還有丁點兒愧疚。
慕明韶抬起恢復深不見底的墨眸,嗓音低冷地問她:“你是在怪我無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