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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后對方只是替她理好了衣裳,轉身離開,再度碰見,她也依舊怕。
很怕。
腦袋撞上桌腿的那一瞬,她幾乎以為自己就要這么去見爹娘了。
她再次抬手,捂住了額上那塊被碎發遮住的地方,疤痕被葉瑾安用藥抹去,她也以為自己以后會這么忘了。
再見到風無珩,她才發覺,自己忘不了。
那種無論如何哭喊都改變不了險境的無助感,她無論如何也不愿再體會了。
她立在葉瑾安身后,緊咬著下唇,身子微顫,靜等著盤查結束。
葉瑾安丟了塊牌子在登記的桌上,純金的令牌落在桌上,聲音沉悶。
謝依依瞥了一眼,卻愣住了。
旬、豐兩國同出一源,風俗相似,官制也幾乎尋不出差別。
她爹官雖小,該知曉的也都知曉。
那牌子上印刻著模樣清晰的麒麟,她爹同她說過,是旬國皇子身份的象征。
那在豐國……想必也是一樣。
她神情微怔,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人的野心為何,為何在華京城內帶著素白面巾視人。
紅唇輕顫,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聽見風無珩沉重的嗓音一字一句,“沒料到是豐國貴客,既如此……”
“等等……”她不知自己這會又是何來的勇氣,不光打斷風無珩,雙眸還朝他望去,哽咽著開了口:
“我碰見一位故人,想在離開前與他聊聊。”
這話是與葉瑾安說的,她輕扯他袖子,卻見他臉上生了不悅。
“便在這聊吧。”
嗓音清越,其中不滿卻絲毫不掩。
剛才謝依依驚恐他看在眼中,這會兒倒要主動與風無珩聊聊?
謝依依眼眶本就是紅的,再加上那受驚的眼神,模樣更顯得可憐兮兮。
在這聊?如何聊?
她抬眸打量葉瑾安神色,在心中編纂著借口,結果一陣溫婉的女聲傳入耳中。
“我與依依要說的都是女兒家的私房事,怎好在這兒聊?”
順著聲音望去,站在風無珩身側的女人,模樣與她聲音一般柔婉,發絲悉數盤在腦后,金步搖上垂下的金葉隨風晃動,身著一襲黛紫蜀錦長裙,雙手搭在身前,氣質優雅高貴。
兩人站在一塊兒倒挺般配。
謝依依篤定自己不曾見過這人,這般配的模樣,倒像是風無珩的妻子。
愣神間,那女子走到了她身側,動作親昵地挽住她胳膊,對著葉瑾安大方一笑,“我帶著依依去邊上說會兒私房話。”
葉瑾安面色一沉,掃了眼風無珩。
他既把這令牌拿出來了,自然無所顧忌,只是謝依依剛才那驚恐又期盼的眼神令他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還是頷首應了。
被拉到道旁小樹林時,謝依依還有些驚訝。
眼前女人嘴角掛著笑意,雙唇紅艷,一雙幽邃的鳳眼幾乎要將她心底那些心思看盡。
“你……”她生硬地開了口,想問,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我叫秦婉,算是無珩的義姐。”秦婉倒是沒有任何芥蒂,柔聲與她解釋,“你也可以喚我婉姐姐。”
她是將軍府的嫡長女,也是前將軍唯一的子嗣,是百般呵護長大的大家閨秀。
謝依依還是她從風無珩耳中聽來,那人念叨的太多,書房屋中又盡是她的畫像,她不想認識也難。
小姑娘模樣嬌艷,卻不帶任何攻擊性,這會兒眼眶通紅,更令人憐惜。
她輕撫上謝依依瘦削的面龐,朝城門處望了眼,有些心疼地問了句:“那人待你不好?我記得你嫁給藥王的消息在京城傳遍,如今怎會與慕明韶在一塊?”
聞言,謝依依面容微愣,才反應過來,秦婉指得是誰。
剛才她憶起先前噩夢般的經歷,竟將前面那番對話漏聽了。
葉瑾安身份如何她現在也管不著,至于待她不好?
她也未有什么感覺。
葉瑾安并不苛待她,除了小臂內側那道傷痕。
原先她只當天下夫妻都如自己父母一般伉儷情深。
直到剛才葉瑾安對她說,這是她欠她的。
哪怕真如此,他們既為夫妻,又怎么可以這么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