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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半信半疑,“是么?”
皇帝下意識的看向楚岳,正巧視線撞合在一起,兩人一怔立即狼狽撇開,青年清清嗓子,道:“皇兄一言九鼎,自然對太子說的是實話。”
太子畢竟是個小孩,被兩人一來一往的忽悠灌了一陣迷魂湯之后,也就漸漸不再追問剛剛的事,只是對楚岳越發防備,每次都像個即將點燃的小炮竹,力圖在皇帝與楚岳間轟炸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孩童大多精力無窮,恒心缺缺,如今他獨子這般特立獨行,毅力足足,兩邊都抓,兩邊都不肯撒手,小小年紀就已成鐵手,楚梟也只能感嘆虎父無犬子,他都不知自己是改喜還是改愁。
好不容易表明了心跡,楚梟初以為萬事大吉,這漫長的斗爭就可畫下圓滿的句號。
誰知,他……上當了。
原來所謂的相親相愛,是一場如此艱難的持久拉鋸戰,楚梟估計中了開頭,但卻沒有預料準過程,以至于倉促迎戰,時時丟盔棄甲,不知所措。
要相愛,就要忍得癢中癢,吃的苦中苦,宮中人多嘴多,兩人又不是厚顏到可以當眾眉目傳情的地步,楚梟自知自己脾性不好,常常任意妄為,但他身為皇帝,那就是萬民的表率,是天下蒼生的楷模,不僅要步步小心,還得為世作則,他不能容忍自己落下什么把柄。
幸而楚岳也是個能克制,明是非的人,于是兩人面對這樣的嚴酷的環境,只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打地道戰,可以獨處的時間少得比指甲縫里頭的空隙還少,要屏退太監宮女不是不可以,但楚梟要追求一種,自然,偶然,舒適的視覺效果,否則,每次岳王一來皇帝就關門趕人,這樣傳出去,文武大臣們會心慌的。
好像他們真的是在密斟什么驚天大陰謀似的。
偶爾拖拖手,偶爾親一親,偶爾抱一抱,偶爾……
咳,總之世事艱難,一言難盡。
這幾日楚岳連著幾日沒有進宮,那是因為南征大軍出發在即,分派給楚岳的五萬軍隊駐扎在京城西郊外,楚岳得隨營駐扎,楚梟在批改完奏折后,默默數了一下日子,撐著腦袋看看毫無生氣的御書房,立刻胸壑間刮起了穿堂風,迅速下定主意,抱著兒子又帶上一大幫御林軍,浩浩蕩蕩的往西去了。
在門口迎接他的是將軍阮勁,本來以阮勁的資質,來這里是委屈了點,但畢竟是楚岳第一次單獨領兵,楚梟安穩起見,還是派了自己的心腹過來以求心安。
楚梟坐在將軍帳篷里,端著一杯熱茶吹氣,待茶水稍涼后送到太子嘴邊:“慢點喝,別嗆了。”
太子難得出來,咕嚕幾口喝完茶就扭著身子要出去玩,楚梟默許了,待太子跑出帳篷,才動動手指,侍衛立刻悄聲跟上。
“皇上,待會正要舉行弓弩和行列占陣的比賽,您可要去看看?”
“可是岳王所訓?”
阮勁答道:“正是。”
楚梟狀似猶豫了一下,手指在茶蓋上慢悠悠敲了好幾下,十分勉為其難:“好吧,既然來都來了,那朕姑且就先看一看。”
阮勁領路,帶一行人去到操練場上方的高臺,從這里低頭俯望去,黑壓壓的一片人馬,楚梟不需費勁就找到了青年,楚岳一身玄黑盔甲的站在列隊前頭,腰佩寶劍,烈日照射在盔甲上,從遠看去,就似沐浴在光環下的神將一般。
威風凜凜這個詞若是到青年身上,就肯定顯得浮夸,太過聲勢奪人了。真正的氣魄就應該像楚岳這樣,光華內斂,肅穆莊嚴,光是站在這兒,就能能安定人心,威懾敵人。
自己以前,怎么能忍心將這個人棄之不用呢?
從遺憾到悔恨,其實只要一眨眼的時間。
弓弩比賽上,各個營的將士們發揮的都還不錯,楚梟覺得時機到了,便不清不淡的來了句:“還過得去,這些都是岳王手下的?”
阮將軍點頭:“沒錯,都是岳王手下的,他們訓練很用心。”
“岳王呢?”他居高臨下的往下看。
阮勁用手一指:“就在那兒,皇上瞧見沒?站在前頭的那位。”
皇帝倨傲的:“哪兒呢?”
阮將軍以為皇帝是養尊處優太久了,視線不如從前敏銳:“喏,那里呢皇上。”
皇帝恍然大悟,哼哼兩聲:“哦,看到了,行,那把岳王給朕叫上來。”
回魂,第三十三炮(搞定了~!!)
阮將軍以為皇帝是養尊處優太久了,視線不如從前敏銳:“喏,那里呢皇上。”
皇帝恍然大悟:“哦,看到了,行,那把岳王給朕叫上來。”
阮將軍立刻吩咐小兵下去通報,站在列隊前的青年身形晃動了一下,看樣子是在詫異,然后仰高了頭,視線就飛落到楚梟所站在的高地上。
楚梟口舌發干,還是端著架子,帶著皇家人特有的矜持高傲,朝那兒點了點頭。
自然事情到了這步上了,楚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阮勁使喚走,然后和楚岳兩人大大方方,一前一后的走進帳篷里。
并不是他多心多疑,膽小怕事,只是他不得不為楚岳多做一點打算,他與楚岳什么情分,外人是不會明白的,他待楚岳好,外頭人的人只會當岳王大概是暗地里最了什么事,不然怎會忽然間得皇恩得寵幸?
朝廷里多的是墻頭草勢利眼,自然而然的會巴結過去,就像一個漩渦一樣,就算楚岳不想參與其中,也無法避免的被托拉下水。
他想讓青年盡量活得自在些。
不然以他的脾氣,怎會可能會容忍現在的偷偷摸摸,他喜歡誰,寵誰,就得讓全天下知道,風風光光的讓人艷羨膜拜。
進了帳篷,帳內無人,兩人就你看我我看你的對視了好一會,還是楚岳先不好意思起來,明明是身著盔甲,一身肅殺,靦腆起來竟還像個少年似的神態。
青年先坐在了椅子里微笑的朝他伸出手,眉梢里都沾帶了一層甜蜜,與全身的肅黑剛硬格格不入,楚梟心跳紛亂,明明只是幾天不見,就覺得對方哪里都是新奇的,從眉眼,鼻尖,嘴唇,無一是熟悉的,每一個笑容和表情都像一部失傳已久,卻經由他發現的上古兵書。